
我們今天要學的是新的課文,課文叫《許行》,《許行》這是也是孟子里面的一章,他選自《孟子的滕文公上》。上一次我們學的《寡人之于國也》,是梁惠王上,這一篇文章,它記錄了孟子和許行的學生陳相,它圍繞著國君應(yīng)當如何治理國家的問題,而展開的一場爭論。
事實上它的性質(zhì),就是儒家的學派跟農(nóng)家的學派的一場辯論。農(nóng)家是主張國君都要親自去種田的這樣的一種主張。
這篇文章跟上一篇文章就不一樣了,這篇文章比較長,同時這篇文章它的特點有這樣的一個特點,就是氣勢磅礴,明暢犀利,富有非常強的說服力。這是體現(xiàn)了孟子著作的善變的這樣的一種特色,這個特色呢,我想我們學完了這篇文章就會有所感受,
我們來看一看這個文章,先看第一段.
有為神農(nóng)之言者許行,自楚之滕,踵門而告文公曰:“遠方之人,聞君行仁政,愿受一廛而為氓。”文公與之處。其徒數(shù)十人,皆衣褐,捆屨織席以為食。
陳良之徒陳相,與其弟辛,負耒耜而自宋之滕,曰:“聞君行圣人之政,是亦圣人也,愿為圣人氓?!标愊嘁娫S行而大悅,盡棄其學而學焉。
看這一段,第一句話,“有為神農(nóng)之言者許行,自楚之滕”,“為”是一個動詞。我們曾經(jīng)講過,“為”是古漢語里面具體意義非常靈活的一個動詞,他是要由他后面的賓語,來決定它到底相當于現(xiàn)代漢語的什么意思?!盀椤焙竺媸巧褶r(nóng)之言。
“神農(nóng)”這是我們傳說中的三皇之一,“三皇”。在歷史上有兩種主要的說法,一種說法認為就是燧人氏、伏羲氏、神農(nóng)氏。第二種說法認為是伏羲氏、神農(nóng)氏,再加上女媧,不管哪個哪種說法,里面都有神農(nóng)氏。
神農(nóng)氏,也有人說就是指的炎帝,咱不是有黃帝炎帝,就是指的炎帝,這個就不管了。反正他的主張是什么?
主張是跟老百姓,國君跟老百姓都一樣,都要種田。種出糧食來自己吃,用這個辦法來鼓勵,國君親自耕種,就用這個辦法來鼓勵老百姓也去種田,來發(fā)展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這樣一種主張的這樣的一個學派。
“神農(nóng)之言”,這個“言”是學說主張的意思。為神農(nóng)之言,神農(nóng)之言這個學說主張這個“為”是什么意思呢?研究這種主張的,治理就是研究學習、講述傳播這樣的含義?;\統(tǒng)的說我們就說它是研究,研究神龍氏學說的人,“有”是一個動詞,它是一個表示呈現(xiàn)的動詞。有這樣有什么,通?!坝小倍际潜硎镜?,在全體當中有一部分,比如說,“齊人有一妻一妾而處室者”,就是齊人是一個全體的,“一妻一妾”,有一個妻子一個妾在家住著的,“有”就是整個中間的一部分。
在這也是,實際上他前面沒說整個的整體,在全體人當中有這么一個人。所以,就表示呈現(xiàn)的。有為神農(nóng)之言者,這個“者”跟“為神農(nóng)之言”組成一個“者”字詞組,指代的是誰?指代的就是許行。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有一個研究神龍氏學說的人叫許行的,“者”字詞組是同樣一個同位,是同樣的一個東西。一個指代的對象。
“自楚之滕”,從楚國來到滕國,“之”是個動詞,“之”當動詞講是前往的意思,到什么地方去的,我們在講學習虛詞的時候再講“之”的時候。我們曾經(jīng)介紹過,當一個“之”,它的后邊是一個方位處所詞表地點的,前面也是方位詞,動詞的時候,它可能是個連詞,而如果在前面的方位處所之前還有一個介詞,這個“之”很可能是動詞。就從哪里到哪里,就是從楚國來到滕國。
滕國是今天在山東的滕縣附近西南一帶,“踵門而告文公曰”,“踵”是腳后跟,本義是腳后跟。把腳后跟這個名詞,活用成動詞,就是用腳走。這樣的意思,也就是主動登門,用腳走到他的門上,就是主動登門來。來跟文公說,告訴文公,“而”連接的是兩個動作。
滕文公,這是當時比較有作為的小國的國君,滕國是個小國,文呢是他的謚號。文是一個好的謚號,什么文、武、昭等等,這都是好的謚號,靈、厲、陽,這都是不好的謚號。按照謚法上面說,就是能夠愛護老百姓的非常忠義的這些國君,這些謚號給他叫文。
滕文公就說了,他說,“遠方之人,聞君行仁政,愿受一廛(chan)而為氓?!?/p>
遠方的人就是指他自己。聽說您,實行仁政,我愿意接受您的一塊住宅地。“廛”,《說文解字》說,“廛”是二畝半,一家之饑?!扳堋边@個字,你看從字形,他表示房屋的。從這個“里”,這是表示居住地的,現(xiàn)在很多地名有,平安里,北京有平安里,上海有靜安里,里就是表示居住地,從這個“八”,實際上應(yīng)該念別,就是分別,相對相別的分開。底下是從土。所以,它的意思實際上就是,在居民地當中,分出一塊土地來蓋房子。
所以,這就是一個住宅地的意思。愿意接受您給我的一個住宅地,“受”這個字,咱們從字形上看,上下分別是兩只手,中間是一個兩手之間交接的物品,這個盤子,這就是從上面這只手就是交出去,從底上手就接受。所以,“授受”這兩個意思,在古代是同樣的這樣一個形體。
“氓”,就是民。就是住的老百姓。但是,“氓”跟“民”有區(qū)別?!懊瘛笔钱?shù)氐睦习傩眨懊ァ笔菑耐獾剡w過來的老百姓。所以,“氓”就不是本地人,我愿意成為您手下的一個外來遷來的人,這樣的一個人,滕文公就給了他一個住處。“處”的住所,與之處,“與”是給予,“之處”是雙賓語,與之處就是給他住的地方。
“其徒數(shù)十人”,“其”指代的是許行,許行的學生有幾十個人,“皆衣褐”,都穿著粗毛粗麻的衣服?!昂帧笔谴置致榫幙椀囊路?。你說純毛的多好,不是,那個時候那個毛用手搓的比較粗的線織起來的,編起來衣服跟麻袋一樣,透風不能動,不是好衣服。
所以,這個“褐”后來是專門用來指老百姓的衣服。如果一個人做了官,叫什么,叫世褐,就是不再穿“褐”的衣服了,褐夫就是平民的意思,都穿著這樣的粗衣服,“捆屨(ju)織席以為食”,靠作鞋子,打鞋子,“捆屨”,捆是編織。捆其實就是敲打鞋子,現(xiàn)代漢語他叫打草鞋,這著草鞋是打出來的,為什么?
這個鞋子古人編這個鞋子編得很毛草,會磨腳的,穿之前要把它敲平了,敲軟了。所以,它有敲擊的意思。來織席子,“以為食”,用這個來供應(yīng)自己的飲食,就是維持自己的生活。
這是許行這個人,到了彭國之后的這樣的一個狀況。下面提到另外一個人陳良,陳良這個人是楚國的人,在后面我們的教材112頁上面也專門有解釋,有講這后面我們會學到。
“陳良之徒陳相,與其弟辛,負耒耜而自宋之滕”,陳良他的學生陳相,跟他的弟弟“辛”,就是陳辛了。“負耒耜(leishi)”,負是扛著。我們上一個《寡人之于國也》里面,“負戴于道路”,背著這個耒耜,從宋國來到滕國,“耒耜”是農(nóng)具。就是耕田的,相當于今天的犁,分開來說,耒是他那上面的彎的木杈,耜是它的底下的破土的頭。
扛著個農(nóng)具。從宋國來到滕國,這一趟他扛著農(nóng)具就知道,他很注重農(nóng)家的學說,曰:“聞君行圣人之政,是亦圣人也,愿為圣人氓?!?/p>
聽說國君您在實行圣人的政治,這也就是圣人了。“是”在這指的就是滕文公。如果我們翻譯成您第二人稱代詞,問題也不大,就是說您也就是圣人了。其實就是說,這也就是圣人了,這種作法,您這么實行圣人的到這種政治,您實際上也就是圣人了。我們希望作為圣人手下的外地遷來的居民。
“陳相見許行而大悅”,陳相,見到了許行,非常高興,“盡棄其學而學焉”,這個“盡”是完全。但是,要注意的“盡”,他不是說前面那個主語,而是指代他后面的賓語,就是把他所學的東西全部放棄了。而不是說這一批來的所有的人,都放棄了,不是,他講的不是主語,后面的賓語,“盡棄其學”,把他自己所學的那些東西完全放棄。來“學焉”,向許行學習,“焉”是于是,向許行學習,“其學”的“學”是個名詞,他學習到的東西,“學焉”的“學”是個動詞,向他學習。
這兩個“學”,意思是有區(qū)別的,大家注意。好,我們來看下面第二段。
陳相見孟子,道許行之言曰:“滕君,則誠賢君也;雖然,未聞道也。賢者與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倉廩府庫,則是厲民而以自養(yǎng)也。惡得賢!”
陳相,這就是陳良的學生,他現(xiàn)在又變成了許行的學生了,向許行學習了,他看到了,來見到孟子,向他轉(zhuǎn)述許行的話,“道”在這傳達的意思,傳達轉(zhuǎn)述舉行的話說,彭國的國君那確實是一個賢惠的賢能的國君了。
“則誠賢君也”,那就真是一個賢惠的國君?!半m然,未聞道也”,雖然,這個就是今天的自然?!半m”,相當于今天的雖然,然相當于這樣。雖然這樣,其實這里面還有個讓步的意思,即使這樣。所以,“雖”有的時候相當于“雖然”,相當于“即使這樣”,“未聞道”的“道”。這是一個比較抽象的概念,指的是最完美的道理道術(shù)。
其實在這兒它指的就是神農(nóng)氏的學說。即使他這么做了,他還是沒有學到神農(nóng)氏的真正的這種學說,為什么呢?
他說,“賢者與民并耕而食”,這個賢者,指的是神農(nóng)氏的學說里面的那種賢能的人,跟老百姓一起“并耕”,并,從字形上看,是兩個人并排站著。所以,是一起,一起耕種而享用糧食,“饔飧(yong sun)而治”,“饔”,《說文解字》上說,熟食也。作熟的飯?!扳浮保墩f文解字》說是補也?!扳浮本褪峭盹垼褪窍挛?點到5點鐘吃的這碗飯。
古人一天吃兩頓飯,一個早飯,一個晚飯。
《說文解字》的解釋,在“饔”底下說是熟食。在“飧”底下說是晚飯。這種解釋一個互相補充說明的一種解釋。說文的解釋它有的時候解釋是一種互文的手法,在“饔”底下說是熟食,“飧”底下它就不說熟食了,“飧”自然是熟的。古人一天就吃兩頓飯。所以,饔飧就是早飯晚飯。
“飧”要從語言上說,實際上它就是酸味。古人他做飯呢,一天吃兩頓飯,但是,他做的只做早上這一頓,晚飯通常都是把早上吃剩下來的飯,再用水泡一泡再吃。這種飯,有的時候難免就會有一點酸味。所以,晚飯的特征,有的時候是會酸的。所以,“飧”的來源就是酸。
在這還要請大家注意的,就是饔和飧本來是早飯晚飯,在“饔飧而治”這個句子里面,饔和飧都是活用成動詞了。那就是做早飯,做晚飯,不是早飯和晚飯本身。要注意,這是一個詞類活用,名詞活用成動詞。也就是說賢能的人,國君應(yīng)該怎么樣?
跟老百姓一起耕田,親自自己做早飯做晚飯,同時來治理國家。“治”指的是治理國家,就一邊做飯一邊辦公事,這個意思。“今也,滕有倉廩府庫”,“倉”本來是專門收藏谷子的,“廩”是收藏米的。“府”是收藏財貨的,“庫”是收藏兵器的。
但是,在這“倉廩府庫”,就是泛指一切的倉庫,儲藏糧食財物等等的東西。我們在《段太尉逸事狀》里面曾經(jīng)有一個句子叫做,“椎釜鬲甕盎”。
也就是指的各種器皿。所以,這個地方倉廩府庫,也都是泛指倉庫而已,不用過多的去細究它。關(guān)鍵是什么呢,滕國有了這些倉庫就證明了,證明他把老百姓的這些糧食收到自己這兒來了,也就是說彭國的國君沒有自己種糧食自己吃。這是什么?
他的辯解就是,“則是厲民而以自養(yǎng)也”,這就是,注意這個“是”,我們在講這個代詞“是”的時候,給大家提醒過,代詞這個“是”在先秦的這些著作里面,它都是作代詞作主語的。如果讓大家分析這個“是”,我相信大家都不會分析錯。
但是,在翻譯句子的時候,如果你沒有像這一句,沒有把它翻譯成“這”就是,“這”你要沒有翻譯出來,實際上就表明,你并沒有真正的注意到。這個“是”在這個地方作主語的用法。因為它在這個位置上很像后代的表示判斷的系動詞,這個是不是的“是”,他不是這個,他是一個代詞作主語,這就是損害老百姓來養(yǎng)活自己。這么做,為什么,你倉廩府庫,你收了好多糧食?
“厲”本來是磨刀石的意思。磨刀石,后來也寫作“礪”,能夠讓刀鋒利,也能夠讓刀磨損。它就是把它磨損了,它鋒利了,把它厚的磨薄了,引申為損害使人受困苦。“厲”呢,還有另外的一種說法,認為他就是個病字頭的“疬”的假借,也就是一種很重的病。其實類似于今天麻風這樣的重的病,也就是用這個再引申表示損害老百姓,總之“厲”在這里是損害的意思。損害老百姓,來養(yǎng)活自己,哪里稱得上是賢人呢?“惡得賢”,“惡”是疑問代詞,哪里,怎么能夠稱得上是賢呢?
這一段話,就是他宣揚自己的政治主張,是對儒家學說的一個否定。如今滕國有倉廩府庫,這是損害老百姓來奉養(yǎng)自己,哪里稱得上是賢呢,這是一個挑戰(zhàn),這是陳相主動的發(fā)起進攻挑戰(zhàn),我一定要讓按農(nóng)家的神農(nóng)氏的學說,要去自己種田。
好,下面是孟子的回答。孟子曰,按108頁這一段。
孟子曰:“許子必種粟而後食乎?”曰:“然?!薄霸S子必織布而後衣乎?”曰:“否,許子衣(yi第四聲,動詞)褐。”“許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痹唬骸白钥椫c?”曰:“否,以粟易之?!痹唬骸霸S子奚為不自織?”曰:“害於耕?!痹唬骸霸S子以釜甑爨,以鐵耕乎?”曰:“然?!薄白詾橹c?”曰:“否,以粟易之?!?/b>
我們先看這一小段,這一小段孟子和陳相的一個對話的記載。
我們前面講過《孟子》,它是對于孟子和當時的人的對話的一個記載,他就問了“許子”,這個子是對于男性的一個尊稱,許先生,指的是許行,許先生,他一定是自己種了糧食,然后再吃,粟是谷子,在這泛指糧食。前面不是說要并耕而食嘛,他肯定是自己種的,你們那個老師肯定是主張農(nóng)家學派肯定他自己種糧食,再吃。
曰:“然?!?,是的,回答說?!霸弧鼻懊媸÷粤艘粋€主語。大家注意,這一段話我們在前面講句子的時候,講句子的省略的時候,在《通論》里面舉過這個例子,前面省略了一個主語,這就是陳相,陳相回答說,是這樣。
“許子必織布而後衣乎?”,才穿衣服嗎?這個地方的主語和謂語都省略了。這是主語是孟子,謂語也是曰。他說,許先生一定是自己織布,然后再穿衣服吧,曰:否,不是。這陳相的話,不是。“許子衣褐”,許子穿褐,穿褐這個就否定了兩個。
第一個,它是不穿布的衣服,而穿褐這種粗毛的衣服。第二,他不是織布,而是手編。所以,否,否定了兩個,說他衣褐,他就否定了兩條了,第一條他根本就不穿布衣服,第二條他穿的“褐”是用手來編的。所以,他不用織布,他也怕掉進你的圈套,你不說要織布再穿衣,你這個衣服,是不是都是你自己織的?他說不是,我們不織布,但是,我又不穿。
“許子冠乎?”,這個地方,又省略了主語和謂語,這是孟子接著又問,許先生,頭上帶冠嗎?冠類似于帽子這樣的東西。曰冠,省略了主語陳相。陳相回答說,戴這個帽子,曰:“奚冠?”他戴什么呢?“奚”,疑問代詞,“冠”是一個動詞,曰:“奚冠?”曰:“冠素?!保肮凇边@些都是動詞戴,這個冠本來就是動詞,不是名詞活用,本來就帶往頭上戴冠,這樣一個東西。戴什么樣的冠?
曰:“冠素?!标愊嗷卮?,這個主語就是省略了,“素”本來是指生絲,在這兒是指用生絲作成的頭上的冠,帽子的東西。也就是沒有染色的本色的。所以,叫做“素”。
曰:“自織之與?”,是自己織的嗎,這是孟子的。省略了主語,孟子就問,這是自己織的吧?曰:“否,以粟易之?!保卮鹫f,不是,是用糧食換來的?!耙住保墙粨Q,用糧食交換。
曰:“許子奚為不自織?”,再問,孟子就問他,許先生為什么不自己織這個帽子呢?“奚為”疑問代詞賓語前置,為了什么,為什么原因?他不自己織呢。
曰:“害於耕?!?,回答說,對于耕種有妨害。就是說,如果自己織帽子,就沒有時間來耕田種地了。因此,不能夠既織帽子又耕田。
接下來又問,曰:“許子以釜甑(zeng)爨,以鐵耕乎?”許先生,他是用斧和甑來做飯。用鐵器來耕田的嗎?“釜、甑”這都是這個做飯的用具,“釜”大概跟今天的鍋差不多?!瓣怠笔且环N蒸東西,用的東西這種炊具。
“爨(cuan)”這個字。從字形上看,它是一個合體的會意字,最底下是火。咱們看到古文字的字形,最底下是火,兩邊是兩只手,這兩個手上面舉的是兩個木,表是木材,表示柴火。給它燒的。
最上面這個這樣的一個塊,表示是灶,灶在上面中間這一塊表示這個鍋,然后鍋的這兩邊表示手。所以,底下這兩只手,是在用這個材做這個飯。
上面的這兩只手,是人扶了這個鍋來作飯。所以,整個的字形就是燒火做飯的一個意思。在這就是做飯。他是用釜和甑這個東西來作飯嗎?“鐵”是農(nóng)具的意思。用鐵器,戰(zhàn)國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鐵器農(nóng)具了,要注意這個地方用鐵,而不說是“耒耜”,犁鏵這樣的農(nóng)具。為什么呢?
是因為底下要說陶冶,冶是冶煉,要跟它呼應(yīng)。所以,這個地方用了鐵,表示它的質(zhì)地。
曰:“然。”,陳相說,是這樣。是用釜甑做飯,用鐵器耕田。
“自為之與?”,是自己做的嗎?曰:“否,以粟易之。”,說不是的,是用糧食來換的。
我們看到這一段里面,主要我們要注意的,是它的主語謂語的省略,我們要能夠準確地補出主語和謂語。同時我們還要注意的是,這種主語和謂語的省略,實際上他有的省,有的不省,是表示了兩個人對話之間的語氣的快慢、緩急。通常連主語在謂語都省略了的,是孟子。
陳相回答的曰,都不成立。為什么呢?
這是因為孟子是發(fā)問者是主動的。陳相早就知道孟子,是善于善變的。所以,防著他,都要細心的想才能回答。孟子是設(shè)下了這樣的一個連珠炮般的問題,不斷的問,是要把對方引到自己設(shè)下的論戰(zhàn)的形勢當中去。每個去前面一般都有個曰,到了你看,最后“自為之與?”。前面主語謂語都省略,這都是表示語氣加快了。
緊張了,說話節(jié)奏加快了,馬上下面就開始反擊了,他不容對方就思考的,其實剛一說完,馬上接著就問,這種對話,就跟我們前面說的論語的對話不一樣了,不再是坐而論道了,而是針鋒相對,聲色俱厲、咄咄逼人。
這是我們注意的第二個。第三,這個里面都是孟子在提問題,孟子在提問題的時候,他都用了一些語氣詞,有的時候用“乎”,有的時候用“與”,這要注意?!昂酢焙汀芭c”都是表示疑問的語氣詞。用的問句,但是,“乎”和“與”它的用法有區(qū)別。
“乎”表示純粹的疑問。有的時候,它也可以跟句首的“豈”,“豈什么乎”,配合起來表示反問?;蛘吒盁o乃什么乎”,我們在習慣句式里面給大家講過,這是表示委婉的語氣,或者表示感嘆,這是“乎”,表示疑問的時候,它是表示純粹的發(fā)問。而“與”不一樣?!芭c”跟“乎”的區(qū)別是,一般與不表示純粹的疑問。它通常表示什么呢?
通常是表示,說話的人猜想大約是一個什么情況,來要求被問的人加以證實。通常是這樣一種用法。當然它也可以表示反問,跟“哉”配合,這個再說,主要的一個用法是這樣。用“與”的時候說話的人是希望你,作出一個肯定的回答。
所以,它這兒說的是,“自為之與?”,就是說我前面問一個你就否一個,問一個否一個。問你是不是織布穿衣服,你說不是,問你是不是自己織的帽子,你說不是,現(xiàn)在說用釜甑作飯,用鐵器來增耕田,這是你們最重要的工作了。這總是自己做的了吧。
所以,這個“與”是要希望對方做出肯定的回答。當然,他內(nèi)心知道這是否定的,他有意的用這樣一個語氣詞。所以,我們要注意語氣詞,在表達意義上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這是我們提醒大家。
好,這個是通過一連串的問題,來使對方逐漸的走到自己論點的對立面去。
下面是對他的一個正面的反擊。
他說,看下一段.
“以粟易械器者,不為厲陶冶;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豈為厲農(nóng)夫哉!且許子何不為陶冶,舍皆取諸其宮中而用之?何為紛紛然與百工交易?何許子之不憚煩!”
這是一個開始反擊了,他說,用糧食來換這些器械,你不是你看,這個帽子是用糧食換的?炊具耕田的東西都是用糧食換的。你們換這些東西,你就不是在損害那些陶匠冶匠嗎,“厲陶冶”,這個陶冶是陶匠冶匠的意思。陶匠冶匠也用他們生產(chǎn)出來的器械,來換別人的糧食,為什么就是在損害農(nóng)夫了呢,“豈為厲農(nóng)夫哉!”,難道他們就是損害農(nóng)夫了嗎。
因為前面他是講的有“倉廩府庫”,就不是圣人,是損害老百姓,他就說,你拿自己的產(chǎn)品去換糧食,怎么能夠說是傷害老百姓,這是第一條。
第二,為什么許先生,他為什么不自己作陶器鐵器呢,“為陶冶”,陶冶是制陶冶鐵,是個動詞了。為什么他不全部都把自己的所用的東西,都在自己的家里邊生產(chǎn)出來?
按照傳統(tǒng)的說法,就是只是僅僅只是在自己的宮地生產(chǎn),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在自己的宮地生產(chǎn)?!昂螢榧娂娙慌c百工交易?”,為什么,“紛紛然”,忙亂的跟各種各樣的人來進行交易呢,“百工”各種各樣的工具,拿到了這個換那個,“何許子之不憚煩”,為什么許先生這么不怕麻煩呢?
“憚”,這是一個本來是害怕,但是,這個害怕,指的是由于厭惡,由于忌諱某件事情,而表示的而產(chǎn)生的擔心害怕的意思,就是不害怕,這個厭惡。怎么這么不怕麻煩?!吧峤匀≈T其宮中而用之”,“宮”就是自己的家。
許行又不是君主,所以,“宮”在這個時代指的就是家就是房屋,實際上指的就是房屋,這是專門指帝王的房屋,秦代以后的事情。
這是進行反擊了,像這是舉例子。說用糧食和器械之間的交換是一個正?,F(xiàn)象,底下就要開始說治理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