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年多以前,在求職季的當口,寫過一篇我曾學過心理學,試圖在兵荒馬亂、現(xiàn)實滾滾的求職大潮中,給自己一個站得住的支點。
但最終,我還是找了一個跟心理學無關,而是跟我的第二學位相關的工作。
因此,這個問題時而被再度提及,心理學是不是一個無用的專業(yè)?
當然不是。
尤其是現(xiàn)在回頭看,說實話,無論你學的是什么,你最終都能找到一份可以安身立命的工作,但是心理學能給你的那些工作以外的東西,是其他專業(yè)和學科所給予不了的。
簡單地說,心理學讓我學會與自己、與他人、與世界和解。
復雜地說,那恐怕得舉一個小故事為例子:
有一天,我跟我的父親一起去市場買蔬菜和水果,正值北方的五月初,天氣漸漸地熱起來了,我想吃西瓜,便拉著父親去買西瓜。父親走到水果攤前一問,賣瓜的人說,西瓜四塊錢一斤,我父親頓時怒了。他轉過頭來問我,為什么要現(xiàn)在吃西瓜,再過一個月,西瓜就一塊錢一斤了,你為什么現(xiàn)在要吃西瓜,難道沒有替代品嗎?蘋果那么便宜你怎么不吃呢?你怎么就這么奢侈呢?
反正就是一連串的連珠帶炮的問題。
我最后也沒有買那一塊西瓜。
而在這個故事中,如果我不曾學過心理學,不曾涉獵過這方面的知識,那我可能會覺得:
1. 我父親不愛我,他去別人家串門能夠買十幾塊一斤的水果,但是卻不允許我吃四塊錢一斤的西瓜,他更愛其他小孩,而不愛我
或者:
2. 我不配吃好的食物、不配得到好的東西,在四塊錢一斤的西瓜和一塊錢一斤的蘋果中,我只配吃最便宜的。
但凡上述兩個想法中的任何一個占據(jù)了我的內心,長此以往,我想我要么成為一個自卑的人,要么成為一個隊父親極為逆反的人。
但是我沒有,說實話,我認為是心理學幫了我這個忙,心理學使我能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tài)來看待我父親的這段話:
他之所以這樣說我,不是因為他討厭我,也不是因為我自己不值得,而是因為我父親他自己擁有一個匱乏的童年,在他的童年時期,他的欲望總是不能得到滿足,我的爺爺奶奶因為貧困也好、節(jié)儉也好,總是在所有東西中給予我父親最差的那一種,久而久之,我父親也理所當然地遏制我的欲望,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孩子的童年應該跟他一樣,只吃最便宜的。他自然而然地將這種匱乏感折射到我的身上,還理直氣壯地為它披上了一個勤儉節(jié)約是美德的漂亮外衣。
是心理學,讓我在這件事情中全身而退,既沒有讓這種匱乏感的消極影響我對我父親的認知,也沒有影響我對我自己的認知,甚至也不會影響我今后對待我孩子的方式。我以一個第三人的視角看到了我父親所言所為的背后原因,我找到這個根源,將它與我自身割裂開來,沒有內化為我對自身、對他人、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和構建。
所以無論我做了什么工作,無論我的工作是否與心理學相關,我都十分感激我曾學過心理學。
我不能說心理學可以使我更成功,但是我敢保證,心理學能使我更健康、更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