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漫無目的的行走
我在外面吃飯，絕大多數時候是吃不飽的。午后，閑行一里地，找到這家法式面包店。生意興隆的店，幾乎時時在排隊。
面包店老板講云南話，為人客氣，遇到熟人來，他總是減免一元兩元。熟人將心比心，不愿占小店的便宜，非得實收，兩個人掙讓幾回，店老板喊一聲：排隊的人都有意見！熟人只得收回零鈔。但乘著老板轉身忙活，丟下錢便走了，老板只好搖搖頭。
排在我前頭是一個老婆婆，佝僂著腰，戴一頂厚實保暖的氈帽，耳背聲弱。
二十分鐘后，總算輪到了了老婆婆買面包。新出烤箱的，香氣撲鼻，松軟的面包擺上柜臺。
她使勁踮起腳道＂我夠不著（買）。＂老婆婆前面的中年女子，＂你勿消（不需要）站上來，我?guī)湍氵f錢，你買什么樣的面包？＂＂肉松的（面包）＂。女子從婆婆手拿過10元，遞給店老板。＂9元一個＂，店老板順手抽出三張一元的零鈔連同一個面包，從柜臺上彎腰遞給老婆婆。她一手拿著三張零錢，一手拎著面包有點兒發(fā)愣。中年女子忙湊近耳邊道＂這是多補給你的錢?。?/p>
老板見了，忙示意中年女子把那三張一元錢拿回來，重新?lián)Q了一張五元鈔，仍由中年女轉遞給老婆婆，老婆婆呆在原地望著手中的五元喃喃道：＂不合么（不應該這樣）。＂中年女子忙又湊到她耳邊大聲說＂老板優(yōu)惠您的，5元錢就買了9元一個的肉松面包。＂老婆婆立定原地，口中仍道＂不合么。＂似乎覺得補錢不對。店老板忽然焦燥起來，從錢箱中抽出一元錢，示意中年女子去換回那張五元。我忙站出道：＂老婆婆年齡大，她有點反映不過來。算了，不用再補回去，您已經優(yōu)惠她了，換回去她也不知道。＂老板這才作罷。
輪到我，本想買一個面包飽肚子，干脆買三個吧。我想。
轉頭又望了望那個手里捏著5元錢的老婆婆，她往街坡上僅挪走了五、六米，又呆在原地不動，似在思考中。
＂她是真正的漫無目的行走嗎？＂我又想。
后面隊列中一個認識老婆婆的鄰居阿翁說：＂她今年86歲了，有時候啥都認不得，我也81（歲）了，以后也像她！＂
忽地，我想漫無目的的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