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回去,只愿未曾遇到你(17)離家出走

文/唐媽


許建國抬頭迅速看了兒子一眼,露出了一個笑容,眼神卻有點躲閃。

“哦,我有個朋友在一中教務(wù)處?!?/p>

“你撒謊。你根本沒有什么朋友,不然也不會在我剛來龍城的時候還需要找瑤琴她媽幫我安排插班了。你騙我?!?/p>

許巖盯著父親,聲音有點抖。

許建國愣了一下:“哦,啊,那會兒還沒有聯(lián)系上。這不最近才碰上嗎?”

“這么巧?我剛被開除,你就碰到了老朋友?還這么好心幫我安排學校?呵,爸,你不會不知道一中門檻多高吧?!?/p>

許建國有點苦惱地揉了揉鼻子,他有點想不明白自己這個兒子,明明還是個半大孩子,怎么這么多心思。

“真的是朋友?!彼麩o奈地強調(diào)了一次。

“是啊,朋友,哈哈。我真希望是真的啊。你去找蕭進了吧?”

許巖惡毒地說出了那個名字,感覺自己的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巨大的羞恥感涌了上來,差點把他頂個跟頭。

許建國吃驚地看著許巖,不明白兒子怎么能猜得出來。一時竟然也忘記了辯白。

許巖一看父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感覺到巨大的悲哀。蕭進,這個男人害得母親早逝,自己從小沒有父親,是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難的源頭,這會兒竟然以救世主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生活里。真他媽可笑。

“我猜對了吧?你這是許了他什么?你昨晚沒回來,是跟他上床了嗎?哈哈,他果然大方啊,一個晚上而已,就愿意幫你這么大的忙?!?/p>

許巖冷笑著,果然看到父親臉色變得慘白,卻是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許巖卻像是忽然找到了這些年心中怨氣的出口,他不等父親開口,再次開了口:“你知道我小時候是怎么過來的嗎?我媽帶著我住在鄉(xiāng)下,一個小院子里。那里冬天可真冷啊,窗戶漏風,玻璃被村里的孩子砸壞了,可是我媽沒有錢換新的,就只能把我用被子裹起來,緊緊地抱在懷里,自己卻凍得發(fā)抖。我那會兒看別人都有爸爸,就會問我媽,我爸在哪里。每次一問,我媽就會變得脾氣很暴躁,她會罵你,說你是個負心漢,跟著男人跑了。然后就會打我,打完然后又抱著我哭。幾次下來,我怕疼,就再也不敢問了。那時,我不懂什么叫跟男人跑了,只知道你不要我和我媽了。現(xiàn)在想起來,那時候我媽的精神應(yīng)該就有點問題了。村里的小孩子經(jīng)常會拿石頭砸我,說我是沒有爸爸的野種,大人們也會在身后指指點點,說,說我的爸爸是,是……”

許巖有點說不下去,許建國卻能猜得出來那些風言風語的內(nèi)容,他伸手去拍許巖的肩膀,卻被對方躲開了。

“后來你把我接回來,卻不怎么管我,喝醉的時候嘴里總會喊一個人的名字,我一直不知道你喊的是什么,直到那次去溫泉。蕭進,這個造成我們這個家所有不幸的人,你竟然去找他?你難道忘了他上次在溫泉對你的態(tài)度了?他根本就瞧不上你,你都不記得了?還是,你就下賤到,下賤到這樣都忘不了他?”

許建國忽然抱住了頭蹲在了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我知道你愛讀書,我不想看著你沒有書讀,不能參加高考。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該找誰。我只能想到他……”

許巖冷冷地盯著父親蜷縮在地上:“我不稀罕,我寧愿不讀書,也不接受他的施舍?!?/p>

許建國搖晃著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抓住了許巖的胳膊。

“許巖,你別這樣。我不會再和他聯(lián)系了,僅此一次,這關(guān)系到你的前途,你再恨爸爸,再討厭蕭進,也不該和自己的前途過不去啊?!?/p>

許巖一把揮開了父親的手,一臉厭惡地看著對方:“我不會去的。你別讓我更看不起你。”

許建國還想說什么,許巖卻覺得屋里的氣氛快要把自己的胸口憋炸了,他不耐煩地把父親推開,有點慌亂地離開了家。

天已經(jīng)黑了,路燈發(fā)出暖暖的光,初夏的夜里,甚至能聞到淡淡的花香,可是許巖卻覺得很冷,從骨子里面偷出來的冷。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他沒有地方可去,家更是不愿意回去。深夜的龍城街頭,一個孤獨的身影就那么飄蕩著,沒有終點。

許巖當晚從家里跑出來,就沒有再回去。他身上裝著幾十塊錢,是之前住校剩下的生活費。這點錢支撐不了幾天,那個家他不想回去,不想餓死的話,必須找個活兒干。

他當晚在一個自助銀行窩了一晚上,旁邊還有個胡子拉碴的流浪漢,對方一直虎視眈眈,覺得許巖侵犯了自己的地盤兒。好在許巖個子高,常年鍛煉看著也壯實,流浪漢敢怒不敢言,許巖就這么挨過了自己離家出走的第一個晚上。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開始在街上找招工的地方。自助銀行旁邊是間游戲廳,規(guī)??雌饋磉€不小,門上貼了一張白紙,用黑體字打著招聘廣告:招保安一名。

許巖摸了摸口袋里幾張零錢,咬了咬牙進了游戲廳。

負責招聘的是個光頭,看到許巖,愣了一下。

“你應(yīng)聘的?”

許巖點了點頭,面上裝得鎮(zhèn)靜,手卻緊張得手心里都是汗。

光頭上下打量了許巖一遍,似乎還挺滿意。

“有身份證嗎?”

許巖連忙點頭:“有?!?/p>

“那行,一個月八百,管吃不管住?!?/p>

許巖一聽不管住就有點發(fā)愁:“不管住嗎?”

光頭斜著眼睛瞅了瞅許巖,小伙子看著年齡不大,雖然口音有點奇怪,但身份證上卻寫著是本地人,怎么還想管???

“你要住?”

“嗯,我沒地方去。”

光頭哦了一聲:“我這兒還缺個守夜的,你要能行,就一塊兒干了,一共給你一千二,晚上你在這兒睡一覺就行?!?/p>

許巖一聽竟然有這么好的事,連忙答應(yīng)了。

就這樣,許巖正式踏入了社會,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

那會兒手機還不普及,許巖家里也只是裝了一部座機,可是他一點都不想和家里聯(lián)系,于是在外面干了一個星期都沒和家里聯(lián)系過。他不去想許建國會不會著急,只想多掙點錢,早點離開這個地方。

許巖應(yīng)聘的雖然是保安,可是偌大個游戲廳,除了光頭老板,就自己這么一個小弟。于是,保安完全成了副業(yè),許巖每天干的主要是幫顧客處理有問題的機子,教顧客怎么操作,有時還需要陪顧客玩兒幾把。下班了還需要把整個游戲廳的衛(wèi)生打掃一遍。游戲廳營業(yè)時間長,許巖又是連軸轉(zhuǎn),白加黑,一個星期下來,硬是沒出過游戲廳一步,人也累得瘦了一圈兒??墒撬桓液袄郏X得現(xiàn)在這份工作對自己太重要了,再累也要扛下去。

這天,他正忙著跟一個顧客解釋拳皇那個機子怎么操作呢,就聽見一聲滿是驚喜的喊聲。

“許巖!”

他幫顧客把蹦兒投好,進入操作界面,才回過頭來。

其實他已經(jīng)聽出那個聲音了,是宋瑤琴。

宋瑤琴本來還站在離許巖有段距離的門口,這會兒看許巖轉(zhuǎn)過身來,立馬兩步蹦到了人面前,一臉興奮地抓住了許巖的胳膊。

“許巖,真是你啊。我剛剛在門口看著像你,又不敢認。你怎么瘦了這么多???你在這兒干嘛?怎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你爸找你找瘋了??!”

許巖被宋瑤琴一連串的問題弄得一個頭兩個大,但是聽到最后一句的時候皺了皺眉。

“他找我干嘛?”

瑤琴吃驚地盯著許巖:“他是你爸啊,你這么長時間不回家,他能不著急嗎?他這幾天班兒都不上了,每天在街上找你。你,你怎么在這兒啊?為什么不給家里說一聲?你不怕你爸擔心?。俊?/p>

“我沒有他那樣的爸爸。”許巖皺著眉冷冰冰地說。

瑤琴噎了一下,她這段時間一有空也陪著許巖他爸找人,眼看著那個男人越來越蒼白,經(jīng)常會劇烈地咳嗽,可是咳成那樣兒了,也不愿意去醫(yī)院,就是滿大街地找人,連工作都不管了。

這會兒看著被找的人在這兒卻是一臉的滿不在乎,就有點生氣了,聲音也不由大了起來。

“他生了你!在怎么,那也是你爸!”

許巖的目光忽然變得兇狠起來,他惡狠狠地盯著瑤琴。

“生了我?我寧愿他從來沒生過我!”

瑤琴被許巖嚇了一跳,可是想到許巖這么優(yōu)秀的人被學校開除不能參加高考,那該是多么嚴重的打擊啊,他心里該有多氣啊。

她輕輕拉住許巖的胳膊,晃了晃。

“許巖,許叔叔這段時間真的很著急,你回去看看他好不好?起碼你讓他知道你是平安的。”

光頭老板見許巖不干活,卻在跟個小丫頭糾纏,就遠遠地喊道:“喂,許巖,把那邊兒的蹦兒收一下。”

許巖一聽,立刻把胳膊抽了回來,也不管瑤琴目瞪口呆了,趕緊朝光頭指的那臺機子跑了過去。

瑤琴愣愣地看著許巖走遠,許巖這是在這兒打工呢?他真不上學了???


皆有因果。

求贊咩~最近贊好少吶,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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