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序曲
? ? 在姚理的記憶里,遇見李遙的那個夏天,天氣格外無常,少雨的夏季,卻天天可以聽見雨聲,晴雨往復(fù)輪回不休。
? 而姚理曬在天臺上的球鞋也在這樣的雨季里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 他則在這陰霾的天空下遇見了李遙,那個能把普通的綠色體恤和黑褲子穿出15歲少女獨特風味的女孩子。
? 以后的某個日子里,李遙曾問過姚理,那天他第一次遇見她時的感覺,姚理很認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很鄭重其事的說道:“就是感覺你應(yīng)該是個蠻溫柔的人吧?!?/p>
? ? 李遙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似乎對他的回答不怎么滿意。
? ? 姚理從后面輕輕的抱了上去,臉貼臉地把頭靠在李遙頭上,說道:“可是光溫柔這一點就值得我用一生去喜歡了。”
? ? 李遙朝他吐了吐舌頭,往他懷里蹭了蹭,姚理笑著親了親她的頭發(fā)。
? ? 飛機劃過城市的上空,搭載著一些人的故事去往遠方,在那里有著各自的宿命。飛機云的尾巴在逐漸消失,故事它悄悄地走遠了,陽光又移回了北回歸線,冗長的夏季來了。
? ? ? ? ? ? ? ? ? ? ? ? ? ? 1流年始
? ? ? 崠川是一座坐落在南方的小城,姚理在這里出生,并虛擲了,不,是荒廢了15年的光陰。
? ? ? 小城的冬天不會落雪 ,這里的冬天只有肅殺的天空和凜冽的寒風。夏天這里會開滿鳳凰花,環(huán)城路上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火紅,姚理回憶起崠川的時候總是會想起那片燃燒了他15歲年少的鳳凰之羽。
? ? ? ? 姚理15之前只去過湘西鳳凰,他看見了沈從文筆下的白塔,古老樸實的沱江水,獨具特色的吊腳樓……
? ? ? ? 他有一個同樣樸實的夢想——看一次落雪,遇見李遙之前這是他最美好的夢想,遇見李遙之后變得更為樸實卻美好——和李遙一起看一次落雪……
? ? ? ? 在崠川生活了十多年,一直沒能親眼看見雪,長大后一定要去看雪。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理
? ? ? ? 姚理搬了張小板凳坐著天臺上看書,幾米之外的幾寸陽光里晾曬著他的白色球鞋,他就躲在樓宇的陰影里一邊書一邊照看他的球鞋,說不出來已經(jīng)是第幾次洗鞋,也說不清第幾次洗完鞋又被雨水施虐了。
? ? ? ? 有風吹過書頁,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烏云開始聚集,一大坨正慢悠悠的從他的頭上飄過,他猛的放下書一個箭步?jīng)_了出去,一把跳上天臺凸起的一角,把半干的球鞋抓在手里轉(zhuǎn)身又跳下那塊凸起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屋檐下,剛跑回來背后的雨點就不稀稀落落的砸在地面上了。
? ? ? ? “今年夏天怎么這么多雨水啊,天天下?!彼谛睦锉г怪烙嬍橇啦涣诵吮闶樟藮|西下樓了。
? ? ? ? 姚理回屋找了張凳子擱在窗邊,就著雨聲看書,雨聲淅淅瀝瀝地飄進他耳朵里,他伸手拂了一下微翹的書角,目光匯聚在書頁上。
? ? ? ? 城市大概在雨水里洗禮了兩個多小時,雨聲從一開始如冰雹般密集地砸下來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聽不見了。
? ? ? ? 姚理目光掠過最后一行,抬頭望向窗外,天色漸漸濃郁起來,他合上書想道:雨水才剛剛離去,夜晚就要降臨了嗎?一點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還是比較喜歡晴天呢。
? ? ? ? 他拿上上次借的那幾本書,打算去一趟圖書館,因為這些書都快到期了,順便還想借些新的回來看。
? ? ? ? 圖書館在市中心,單獨坐落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流行音樂會時不時的飄進閱讀者的耳朵里,但并不影響人們的閱讀。崠川的最高學(xué)府——崠川師范就與它毗鄰而居,夏天經(jīng)常會有衣著清涼,露著大白腿的學(xué)生來往穿梭。崠川師范盛產(chǎn)美女,姚理的姐姐姚詩雯也在在所學(xué)校就讀,雖然姚理不覺得姚雯詩有多漂亮,他覺得她和那些普通的女大學(xué)生們并沒有什么不同,同樣的大白腿,微胖的身材,看著不討厭但也不喜歡的臉,帶著年輕人常有的迷茫的表情,眼神里是對現(xiàn)狀的滿足,但卻有著一絲絲的不安,把一生都耗在一座城市里真的好嗎?!也行有一天這些不安會爆發(fā)出來吧,也行它會慢慢被日常的瑣碎消化點,剩下一些歲月的沫沫。姚媽媽一直很滿意姚理留在這個城市的選擇,因為她可以經(jīng)常去探望她的女兒,也不怕年老沒人照顧,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像我家雯雯一樣??涞靡┰姸悸牪幌氯チ?,只是尷尬的笑笑,姚理則經(jīng)常在心里翻白眼,大夏天的捂死你。
? ? ? ? 姚媽媽還經(jīng)常拿姚雯詩和姚理比較,成績一向不是很好的姚理每次都打哈哈過去,他心里一直都在想,其實只是我不想學(xué)而已,和太多的普通少年一樣的想法。
? ? ? ? 而崠川大學(xué)的旁邊是崠川高中,作為崠川的重點高中,它和崠川大學(xué)的不同就是盛產(chǎn)的是大學(xué)生,是擁有崠川最高升學(xué)率的學(xué)府。
? ? ? ? 暑假結(jié)束姚理也將成為崠川高中的莘莘學(xué)子之一,但是他對崠川高中并沒有什么感覺。
? ? ? ? 他推了自行車出門,天空已經(jīng)漸漸地暗了下來,他騎上環(huán)城路,從這條路去圖書館比較遠,但卻因此顯得格外僻靜。已經(jīng)是華燈初上了,路旁的鳳凰木在燈光里樹影婆娑。
? ? ? ? 姚理松開了車把,向著前方寂靜的道路招手,影子拉長了又縮短。
? ? ? ? 李遙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外面已是深邃的星空灰色了,本來只是想避一避雨而已的,但是拿起書后便無法自拔,直到站到腳麻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書架前翻閱了兩個小時了,但是仍然沒能看完,索性就借回去看了。
? ? ? ? 她站在圖書館的門口,凝望著燈火璀璨的城市,街燈的光打在她身上,那種沒有溫度卻強烈的光,她伸手遮擋了一下刺眼的燈光,明亮的眸子里映照出另一個世界的模樣。
? ? ? ? 姚理怕回家太晚,便把車騎的飛快,一個漂移轉(zhuǎn)過街角的彎,然后猛的剎車停在圖書館門前。前滑的時候輪胎把地上未干的污水濺到正站在門口的李遙的白色球鞋上。
? ? ? ? 姚理順著那雙細腿往上看去,李瑤一臉陰郁的看著他,他張了張嘴,“額……”
? ? ? ? 李遙只是看了他一眼,沒能等到他的道歉便轉(zhuǎn)身走掉了。
? ? ? ? 姚理望著她的背影 有種熟悉感在心里蔓延,腦子里猛的冒出賈寶玉那句泡妞經(jīng)典神句:“這妹妹我是見過的!”
? ? ? ? 屋檐上的雨水滴到他臉上,他驚愕的抬頭看去,發(fā)現(xiàn)只是屋檐上的小雨滴,再回頭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見李遙了。
? ? ? ? 李遙沿著四一街往回走,李遙爸爸在四一街租了套房子,是棟三層的舊式公寓。他們打算在這里一直待到李遙高中畢業(yè),但是李遙爸爸卻并不和她們一起住,因為工作的原因。
? ? ? ? 路旁的服裝店里爛俗音樂生此起彼伏,強光燈在城市上空掃過,像一道光柱直射向天空,手臂上紋著古怪圖案的青年騎著改裝過的機車在人群中狂按喇叭,喇叭聲蓋過了爛俗音樂,鞋上的污漬安靜的躺在上面,顯得有些突兀。
? ? ? ? 李遙從屋檐下穿過,一手拎著袋子,一手理著額發(fā),用手肘輕輕的撥開人群靈敏地穿了過去。
? ? ? ? 她突然很懷念那個晝夜溫差小的海邊城市,也真奇怪啊,對于這個出生地卻沒有感情,卻依戀那個第二個故鄉(xiāng),她并沒有感受到那種扎根于血脈的鄉(xiāng)愁,對于這個故鄉(xiāng)她并沒有什么感覺。
? ? ? ? 姚理從圖書館里出來,懷里抱著一疊書,黑色的天幕透露出另一個世界的光。
? ? ? ? 都說星光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安慰,看得見星光會覺得全世界都可以原諒,可是姚理卻比較喜歡晴天時的陽光,面對著漫天黑幕下的星星,他總會感到莫大的孤獨感,不是那種沒有人理的孤獨,他會忽然間覺得自己渺如塵埃,他不喜歡無力,不喜歡蒼白,不喜歡星夜……
? ? ? ? 李遙從屋檐下穿過,一手拎著袋子,一手理著額發(fā),用手肘輕輕的撥開人群靈敏地穿了過去。
? ? ? ? 李遙擰開家里的門,李遙媽媽聽到聲響從里面探出頭來,看見李遙正蹲在門口換鞋。
? ? ? ? “今天有點晚哦,你去哪里了?”她擦了擦手說道。
? ? ? ? 李遙小心的脫下弄臟了的球鞋,“回來的時候下了點雨,就在圖書館避了一下雨,順便看了會書?!?/p>
? ? ? ? “晚飯弄好了,去洗一下手吃飯吧。”
? ? ? ? “嗯。”
? ? ? ? ? 李遙的心里,莫名的悲傷在悄悄萌芽,寂靜的,卻又充滿了向上拔節(jié)生長的力量。
? ? ? ? ? 他們就這樣懷著各自的歲月與故事踏入了崠川高中,過往的歲月與另一人糅合成未來。
? ? ? ? ? 掌心的紋路匯聚在了一起,故事重疊在崠川高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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