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書讀的童年

9.5日發(fā)表于《工人日報》


小時候,我特別喜歡讀書。那時家里生活拮據(jù),根本沒有閑錢去買書,只好去全村各家尋書,看到誰家有我沒看過的書,總是想辦法借到手,一飽眼福。

每當(dāng)母親不上地在家做家務(wù)時,我便找個理由,背著弟弟到處串門找書讀。常去的人家是姚奶奶家,她是我小學(xué)老師的母親,她家里的小人書、雜志、名著整整齊齊地放在一紅色的柜子里,那柜子仿佛具有魔力般,深深地吸引著我。只要有空,我就領(lǐng)著弟弟直奔姚奶奶家。弟弟趴在我背上鬧騰時,我給他讀小人書里的故事,聽著聽著他就睡著了,這時姚奶奶會過來幫我把弟弟輕輕地放到炕上,我則搬來矮板凳坐在炕前,貪婪地讀起書來,靜靜地享受著這段難得的屬于自己的時間。至今還記得,姚奶奶對我說:閨女,一定要好好讀書。咱農(nóng)村太苦。

更多的時候,姚奶奶會讓我把沒看完的書帶回家去讀。我滿心歡喜地拿著書回家,藏在炕柜頂上,生怕被淘氣的弟弟給弄壞了。等他睡覺時趕緊拿出來讀兩頁,心想著快點讀完,好去姚奶奶家再借。

再大一些,我去鎮(zhèn)上讀初中。鎮(zhèn)上的樓房、江邊的風(fēng)景讓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令我羨慕的是班里有許多同學(xué)都訂有課外雜志,諸如《兒童文學(xué)》、《少年文藝》等。我的同桌經(jīng)常拿著最新一期的《兒童文學(xué)》來班上看。他把雜志包上厚厚的牛皮紙,上課時把書立起來放在課桌上,堂而皇之地翻看。我小聲威脅他,讓他看完后把書借給我看,要不然告老師。他根本不怕,斜眼瞅我一眼,來了句:“隨便你,告老師沒收了,你也看不成”,繼續(xù)看。給我急得在旁邊干瞪眼,終于忍不住也歪著頭,配合他的翻書速度,一起看起來。

下課時,他到操場上玩,故意把書放到課桌上,我兩眼放光,捧起來就讀。有時讀得太入迷,連同桌回來都不知道。他一回來就把書搶過去,恨得我牙根癢癢,真想一拳打過去又害怕他不給我書看。

后來,我尾隨他,找到他家,直接朝他媽媽借書。他媽媽笑道:“這臭小子逗你呢。每次從家?guī)W(xué)校都說是給同桌看。你看看家里的書,喜歡哪本拿哪本?!甭牭酱嗽?,欣喜若狂都不足矣形容我當(dāng)時的高興。只記得我拿著書,謝過阿姨,瞪了同桌一眼,一路哼著歌兒,小跑著回到宿舍。

從那以后,我在書海中使勁撲騰著。放學(xué)后去食堂打飯,我只買了個饅頭,匆匆往宿舍跑,就著書吃得津津有味;晚上,趴在被窩里,蒙著被,打著手電筒,看得不亦樂乎。讀完不算,還把喜歡的好詞好句好段落都摘抄到牛皮本上。我的閱讀摘抄習(xí)慣也是那時候養(yǎng)成的。

童年借書讀的時光,早已融入我的生命。童年借給我書讀的人,早已深深地印在我心中。我常懷念那段時光,常思念姚奶奶、同桌的媽媽、還有那調(diào)皮的同桌,感恩她們的書陪伴著我走過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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