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和大奶在一個院子里生活,她很會辦飯。
家門口有個魚池,邊上種兩棵方瓜,長得很旺,秧子妥得到處都是。離家一里地的堰邊有塊園,里面種了一畦韭菜、幾溝辣椒、栽幾棵茄子、種一架豆角,壓幾趟蔥之類的。
大奶會做很多菜,印象深刻的有幾道。
1.茄子
炒茄子擱葷油,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非常美味。有一個晚上,一盤茄子晚飯后沒吃完,放在個屋里的地八仙桌上,早晨發(fā)現(xiàn)被人吃光了,家里的人問個遍都說沒吃,事后才知道是被一個二五中十的鄰居青年偷吃的,他本來想嘗嘗,怎奈味道太好抑制不住,遂吃個精光。
2.韭菜
到園里割一把韭菜,摘幾個辣椒,就可以做出一道美來。韭菜炒粉條放幾個小青辣椒,有時擱點爬蝦,卷在煎餅里吃起來辣乎乎的,非常過癮,一氣能吃兩三個煎餅。
3.豬血
冬天,家里常殺豬,炒豬血也是大奶拿手的。先把豬血打成一寸見方、一公分厚的小塊,放在開水里煮兩分鐘,一是去腥氣,二是煮出小孔等會炒的時候好入味。撈出來后再重新炒,擱花椒嘟子、大蔥、姜絲、蒜瓣、干紅辣椒,快出鍋時擱芫荽。夾一塊豬血,兩頭亂顫,咬一口,里面的汁液頓時噴得滿嘴滿腮,非常鮮美。
4.涼粉
入冬后,用紅薯拐粉,得到許多粉面,大奶會在夏天用來做涼粉。把粉面放到盆里和成流汁狀,鍋燒熱后倒入,大火燒開,并不停地用鏟子翻,等固化后盛到事先預(yù)備好的一盆涼水里冷卻并養(yǎng)著。徹底冷卻后,取出一塊切成小方塊,放點踹的大蒜和青辣椒之類的佐料就可以吃了。但是我喜歡吃大奶做的炒涼粉,先放蔥和青辣椒炒出香味后再倒入涼粉塊,放水燒開收汁即可。
5.五碰頭薄飯
薄飯是蘇北魯南地區(qū)的老百姓每天都要喝的。下午三點多鐘,大奶就要燒薄飯了,早燒開擱鍋里給爛著。剝一大把花生米,泡一把黃豆和大豌豆黃,放在對窩里踹碎,蘇(放在冷水里片刻)三小把大米,踹點大麥仁(大麥仁做粥比小麥仁滑溜、粘稠、好喝),這就是五碰頭。再到門口掐幾個方瓜頭子,剝?nèi)ネ饷嬉粚訋钠?,用手撕碎備用。一口八張鍋里放多半鍋水,放上蘇過的大米、踹碎的花生、黃豆瓣、大麥仁、豌豆黃,燒開,把和好的面糊水倒進(jìn)去,再燒開時放入方瓜頭,最后撒點鹽,蓋上鍋蓋悶上半小時,一鍋勻適適的五碰頭薄飯就好了。喝得人肚子撐多大,還想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