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之路

我不知道這是哪里,也不知道我要去往什么地方。

一望無際的道路,不知道通往哪里,兩旁是公交車站,神色各異的人類,還有隆起的土堆。沒有一棵樹,沒有一片云,也沒有太陽,這里猶如一片由人類和道路組成的荒漠。

我就站在人群中,等待著什么。我在等待什么呢? 我忘記了。看看旁邊,他們面容模糊,神色匆忙。我與他們大概是一樣的。

忽然有個車從遠處過來。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如潮水一般往一個方向流動。龐大的車子停在路旁,塵土飛起來,人流往車門移動,我也被帶進車里,找到位置坐下。車內的人聲很大,就像喧鬧的菜市場一樣,但是聽不到人們在講什么。還沒開多久,車內的人忽然爭吵起來,聲嘶力竭。不相干的人往車窗外看,可是窗外灰蒙蒙的,除了土堆,什么都看不見。忽然車內一陣騷亂,爭吵聲沒了,人們紛紛往外看,只見有個大土堆旁邊站了很多人,車停下來,人們往車上擠,忽然聽到“嘭”地一聲,土堆炸了。塵土往天上飛,沒擠上車的人四散逃去,擠上車的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車子啟動,飛馳而去。

騷亂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我聽出來,似乎每停一次就會有一場爆炸,這爆炸地點不定,時間不定,但是大約每一刻鐘就來一次。他們議論著,操縱者怎樣制造爆炸,怎樣在人群中制造莫須有的慌亂,似乎有一群人要計劃著逃走。

爆炸又來了。車還沒有停,山丘那里就傳來了聲音。人們往外面望的時候,只見灰塵漫天,遮蓋住了天空和視野。人們的聲音開始變小,他們小聲的議論著,或許在討論逃走計劃吧。還有一部分人漠然的坐著,對其他人的行為毫不關心,他們只是坐著,靜靜等待著,好像他們知道自己的歸宿一樣。

沒有人知道操縱者是誰。但是有人想要逃離操縱者的高壓政策。我看到他們的神態(tài),我就知道了,他們是魯莽的勇敢者。前面不遠處有個站臺,車似乎有停下的意思。再看那一群人,他們都盯著一個地方。他們意志堅定。

車停,有人迅速奔向車門,我的身體也不自主的移動了,移到門口,跳下車門,灰塵飄在腿上,跟我回到地面。我本能的意識到,爆炸的時間似乎到了。我應該躲起來的??墒菦]有一處可以躲藏的地方。這里一望無際,寸草不生。我拼命跑啊跑啊,跑到馬路中間,有輛車開過來了,我又拼命的躲開,過了大概幾秒鐘,我便聽到背后炸裂的聲音。

塵埃落定了。

人們又聚集在一起。

我就站在人群中間。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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