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初一，關(guān)帝廟十分的熱鬧，來燒香的人，擁擠在廟院里。男的，女的，它們嘴里念叨著仁義，孝道…但又不知道它們所默求的是些什么？卻有一處聚了許多人，我也擠進去看。那跪在地上乞討的，是個老人，頭發(fā)全白了，兩只手按著地，當(dāng)她抬頭，瘦長的臉全是皺紋，淚也加在眼角下橫七豎八的皺紋里。 我問:你沒有兒子嗎？她突然放聲哭了:有！四個兒子，我兒子也都有了自己的兒子… 那…那你為甚么出來乞討？它們不養(yǎng)你？老人嗚咽著:養(yǎng)！對我并沒有對它們所養(yǎng)的狗好…哎…說著她的淚又落進了手里的鐵碗。 有人便丟給她一個硬幣，她哭著說:謝謝…圍觀的人多了起來，有一個女孩子擠進來，有十五六歲，衣服破舊，長相還是七八分清秀，她沒有說話，走進那跪著的老婆，自己也跪在地上，低著頭…圍觀的人驚訝，有人問女孩是誰？那老婆說:我路上撿來的，十七了，我撿她的時候，大概才滿月，我就給這女娃取名（路露）…路露沒有說話，只陪著母親跪在那里，有人丟錢，她便仰臉說:謝謝！ 正是讀書的年齡…哎…有人為這女孩嘆息。那老婆說:書是讀過，初一就不讀了，那時候，我丈夫還在，我們的身子骨也硬，干點活總是可以 供她念書的…正說著…那女孩也低聲抽噎起來，只是低著頭哭… 這女兒比我那親生的兒子要孝，陪著我要飯，尋來的錢，我讓她買件新衣服，她都不舍得…說是集贊起來給我看腿… 這女孩子，長的滿水靈，換換衣服，洗干凈，就可以用了…我耳邊有人低語，我看正是兩個學(xué)生，如同那女孩一樣的歲數(shù)。另一個男生身邊也有一個端莊的女生挽著它的胳膊，笑嘻嘻的說:色貓… 我以為那話不是它們說的，但轉(zhuǎn)臉看，它們還在說。 如今的學(xué)生？如今的教育？很好的孩子，或者去了學(xué)校立刻變壞了。環(huán)境教導(dǎo)它們怎樣，它們就怎樣。 突然，我發(fā)現(xiàn)這跪著的女孩，比那站著的學(xué)生還要高大許多。 我心里說:幸好！這女孩只讀了初一便退學(xué)了，她是幸運的，至少比那兩個學(xué)生幸運。若和它們那樣進了高中，大學(xué)…她一定不會是今天的孝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