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朋離開方家的時候,自己不過十四歲的年紀(jì)。
叔朋是個童養(yǎng)媳,據(jù)說是她好賭的爹爹將她賣給了方家。叔朋眉眼出落得俊秀,纖細(xì)而窈窕的身材讓哪家姑娘都羨慕。方家總尋思著錢不能白花,叔朋整日有做不完的活計。方家的傻兒子比叔朋小,看見叔朋總是涎了一地的口水。叔朋想到自己看得見的命運(yùn),不禁黯然。
一天,方家人帶上傻兒子去東邊看戲了,留下叔朋在院里翻曬豆黍。正午的陽光灼心炙肺,叔朋坐在門檻上昏昏欲睡。篤篤,叔朋好像聽到一陣微弱的敲門聲,只見一個上了年紀(jì)的乞丐倚靠在門口,看樣子是被暑熱襲著了。叔朋進(jìn)屋取了一碗涼水,遞給乞丐。乞丐慢慢緩過神來,看了眼叔朋。說了兩個字,槐樹,便搖搖晃晃地走了。
叔朋心生奇怪,想問個究竟,怎奈何老丐已經(jīng)走遠(yuǎn)。那天晚上,叔朋早早就睡了。在夢里,她夢見一棵槐樹,開了滿數(shù)的白花。她在槐樹下唱著歌,對面走來一個人,溫柔的叫她的名字。她笑了。叔朋揉揉惺忪的雙眼,甩了甩頭。方家太婆開始使喚叔朋,洗好一大盆的衣服,需晾衣。西邊屋檐上的麻雀一直在嘰喳,叔朋心煩,正想要驅(qū)趕麻雀,麻雀呼啦啦全飛落在墻角。叔朋居住的后院墻角有個洞,叔朋俯下身,不知誰在洞前放了一把黃米。和黃米一起進(jìn)入叔朋視線的,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今日酉時,方宅門外的河前有一只船,順流而下,槐樹。
又是槐樹。叔朋雖然也不敢貿(mào)然而至,但方家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呆下去了。趁著還沒跟那家的傻兒子圓房,還是早走為妙。酉時,方家上下都在吃飯,童養(yǎng)媳論地位是不可能和他們共坐一席的。因?yàn)榧揖巢凰愦蟾?,方家不請下人。再者,童養(yǎng)媳不就是下人么,何必花那個冤枉錢。叔朋躡手躡腳地從后院遁出,隨即飛奔而去。等待她的是什么?未完待續(xù)
叔朋不知道,下游的勝西村有棵槐樹,就在村口。碗大的樹杈伸向很遠(yuǎn)的地方,深褐色的樹皮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縱橫交錯的溝溝壑壑。樹邊流淌著清陽河,每年的夏天,河水會沒過老槐樹腰,一群孩子就在水里盡情撒歡。領(lǐng)頭的是二喜,高高的個兒,黑亮的皮膚,他率先向河那頭游去。二喜把一眾擁躉甩到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