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年輕的時候,覺得家是束縛,是父母的嘮叨,是不可調(diào)和的輩際沖突。我們急于離開這個家,去外面尋求自由。

隨著年齡的增長,或是經(jīng)歷了外面風(fēng)雨的捶打,或是經(jīng)歷了內(nèi)心成熟的歷練,驀然回首,才發(fā)現(xiàn),我們原來是那么眷戀家。

當(dāng)我們?yōu)榱松詈蛪粝?,背上行囊遠走他鄉(xiāng),家,就成了我們力量的源泉,成了數(shù)著日子想回去的地方。

回到家,可以安心的睡懶覺。早上起來遲了,九點半才去奶奶家探望,小姑正在幫她洗澡、煮菜,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給奶奶,她每個周末過來一次,這大概是奶奶最幸福的等待。

中午二妹約了我去媽媽家吃飯,我們各自帶著孩子,老媽燒了一桌子的菜,一大群人很是熱鬧。

吃完沒事,我提議去爬山,出外面走走運動一下,老爸老媽欣然同意。下到樓下才知道在下雨,然后我打電話叫他們拿雨傘,他們說樓上看出去外面已經(jīng)在出太陽了,沒一會兒就真的天晴了,這可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我順道帶了些糕點水果,先去探望了一下外婆外公,他們剛吃過午飯,可精神了。小姨正在幫他們清潔廚房,中餐的飯菜也是小姨煮的,小姨把那些外婆不舍得丟的壞掉爛掉的東西都清理掉,大掃除了一下,整個廚房看起來煥然一新。有女兒的老媽們就是幸福。

老爸一過去,看到外婆在挑東西,問挑什么?外婆說把葡萄干和黑木耳混在一起了,然后老爸就立馬動手陪他一起挑;老媽也拿起拖把拖地,跟小姨一起干活,老爸挑完又幫著提水倒水,看著她們精神又忙碌的樣子,感覺很幸福。

我問對著我笑嘻嘻的外公說:認識我嗎?他半天都叫不上名,只說“認識認識,當(dāng)然認識了?!比缓笪艺f我是雪飛呀!他說出我媽的名字,很是清醒,還說自己都很好,讓我們在外面盡管放心。

我們準備拉上小姨一起去爬山。外婆笑容滿面的說:“這樣的下雨天去爬山,你們真是閑著沒事情干了,得找點事情做?!蓖馄耪f起話來可真精神,思路清晰,邊說還一邊掏出爆米花讓我們帶上路上吃。大家都說她老的有點糊涂了,許多東西好的時候不知道吃,爛了也不知道扔,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們還是繞著外婆家附近的水庫走了一圈,風(fēng)景還是那么美,紅葉已經(jīng)快要落完了,一種白色開的正盛的花,把山間點綴很美。

很多的植物小姨都認識,全叫的出名字,小姨一直是我們家最能干的,什么都懂,我們小時候的衣服都是她做的,手特別巧,連我們孩子的衣服好多都是她織的,一直穿到很大才沒織,每件衣服都款式獨特新穎,讓人贊嘆不已。去年她帶著我們?nèi)バ猩?,采了野果,每次跟著她總是收獲很多。

來到了一座天長嶺的山路,也不知道叫“天轎嶺”還是“天長嶺”?在我們家鄉(xiāng)話里的發(fā)音是相同的。小姨講起了康熙下江南的故事,然后說轎子就是從這個地方抬下來的,還說這是有歷史記載的,所以叫做天轎嶺。而老爸堅持說這個叫天長嶺,媽媽也附和說這個嶺是因為比天還長所以稱之為天長嶺,它通向天的另一邊。

聽著他們爭論這些小故事,挺有趣的。繞湖一圈,兩個小時走走停停拍拍。已讀大二的外甥陪著我們一群長輩,文科是他的強項,因為思想細膩溫柔,亦屬超級暖寶,幫我們拍下了很多好看的照片。

出門的時候,外婆問我們回來還回不回她家?我說回的。然后回去時只有小姨留在了她那里,我們匆忙回家了。

我早上還跟奶奶約定,下午再去她那里的,行山很累,回去睡了一覺,起來后才去她那里坐了一會兒。

我問起奶奶為什么不愿和我的父母一起???她告訴我,自己習(xí)慣了自由,而且她和我媽媽在生活上許多習(xí)慣都不同,性格也不一樣,她們婆媳四十多年的關(guān)系一直和睦融洽,不想臨到老了,因為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再去和媳婦磨合,萬一不好還惹下終生遺憾。

所以即使老爸天天來探望奶奶,老媽經(jīng)常做營養(yǎng)的東西給奶奶,經(jīng)常來探望,奶奶一個人沒有爺爺陪伴的晚年還是有點安靜,晚輩們偶爾白天過來探望她的時候很熱鬧,離開后只剩她一個人就特別孤單寂寞。

國外的小叔每天都準點和奶奶通視頻電話,剛好我也在,于是陪他們聊了許久的家常。

本來二妹準備晚上帶我們?nèi)コ赞r(nóng)家樂的,老公和一幫朋友又約了一起吃飯,于是我答應(yīng)老公去他那邊吃。剛好在奶奶家附近,坐到飯點才去吃飯,奶奶一個人的晚餐時間很早,我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吃過了。

在公眾號上讀到一篇文章,摘錄部分如下:

詩人穆爾說:一個人為尋求他所需要的東西,走遍了全世界,回到家里,找到了。

過年時的返鄉(xiāng)大軍,即使相隔萬里,即使一票難求,也要想盡辦法回家。

這世間,看似熱熱鬧鬧,繁花似錦,但最后才發(fā)現(xiàn),那些都不是你的,唯有有家可回,才是真實可觸的溫暖。

最后讓你牽腸掛肚,也真正能撫慰你的,是那扇為你打開的門,和那些等你回家的人。

家,之所以溫暖,是因為有羈絆。而幸福,不是得到極力追求的東西,而是沒有失去你習(xí)以為常的平靜和溫暖。

2022,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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