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怎么著,不服氣?他站在門口,沖著孩子聲色俱厲。
怎么了?我又怎么了?孩子一臉無辜的樣子。
他說,你摔門,為什么?不服氣嗎?
孩子說,摔門,我沒有???
孩子的不承認(rèn),使他的怒火更加壓抑不住了,他一邊訓(xùn)斥著孩子,一邊擼起了胳膊袖子。
他的訓(xùn)斥聲越來越大,引來了老婆的注意。他老婆拉住了他的胳膊,其實他也就是想嚇唬嚇唬孩子罷了,根本沒有要打孩子的想法。
可是,一味只知道偏袒孩子的老婆,加大了手里的力度,拉著他的胳膊。這只胳膊的力量,就像一條鎖鏈,束縛了他心中的怒火,這一時更增加了他發(fā)泄怒火的欲望。
他的手,終于變成了巴掌,朝孩子的臉上落去。
他老婆像是一只保護小雞的老母雞一樣用身體護住落向孩子的巴掌。
6。巨大的打鬧聲,引來了父母。
父母也為了保護孩子,加入了這一場混戰(zhàn)。
父親把他拉到了他的房間。母親也跟到了房間。
他的怒火本想壓制一下,可是他現(xiàn)在像失去了理智的畜生。他對誰的話,都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
他的老婆隨后也跟了進來,站在門旁,想做為父母之后的一個防線。
母親罵他,可是他老婆卻錯意母親罵她,他老婆罵母親。
母親急了,質(zhì)問他老婆,你罵誰?
他老婆就去抓打母親,他想過去阻止??墒牵桓赣H阻攔住了。他沖不過去。他沖他老婆吼起來,你動動她試試。
她老婆,似乎沒有停手的意思,他掙脫掉了身體的毛衣,像是王八褪殼一樣,他沖到了他老婆面前,隨手抄起手邊桌子上的一個杯子,朝他老婆的頭上砸去,他老婆似乎也瘋了,還往前沖,他終于使出了全身的氣力將他老婆推到在地。
這個時候孩子也沖到了這個房間,想要加入混戰(zhàn),想要打他,他沖孩子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動手試試?
也許,畢竟是個孩子,膽子小了著,被他的畜生般的怒吼嚇住了。這時父親更加用力的阻攔他,真的沒有想到一個70歲的老人此時此刻哪來的那么大的力氣。
他的大腦里似乎還殘存的最后一絲意識被喚醒了,如果在繼續(xù)鬧下去的,最后將無法收場,他沖孩子吼道,跪下,給我跪下。
孩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態(tài)的嚴(yán)重行,想也沒有想,啪,竟然真的給他跪下了。
事情開始的突然,停止的也突然,孩子的那一跪似乎像一把刀終止了這一場鬧劇。
鬧劇結(jié)束了,可是鬧心的事卻一步一步的到來了。
5。新年本來是一個快樂的時刻,卻因為一場糊涂的鬧劇使新年的快樂來不到這個家庭里。
一個家,三個房間,新年最最熱鬧的那幾天,幾乎每個人都把自己關(guān)在屬于自己的密閉的時空里,各自用各自的方式打發(fā)著這寂寥的時光。
過年嘛,餃子還是要吃的,可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刻,氣氛是那樣的沉悶。在一個吃了十幾年飯的餐桌上,竟然頭一次的沒有了新年的歡聲笑語。
窗外不時傳來,噼里啪啦的鞭炮,餐桌上每個人只是低頭吃著這滋味復(fù)雜的餃子。
他吃飽飯之后,他就來到自己的房里,關(guān)上門,然后就是看書寫筆記。
他這一個年,幾乎都是在沉默中度過的。他是一個話多的人,他頭一次體會到了嘴巴閉上了,沉默的滋味,原來沉默也是這樣的一種安心的享受。如果人不長嘴巴,這個世界應(yīng)該有多么美好啊??墒?,這一切盡然是用一場糊涂的鬧劇達成的。
他知道,只有時間才能沖淡這個沉悶的春節(jié),因此他盼望著時間快一點走過去,這一年快點走過去。
7。又是一個黑夜來臨了,他習(xí)慣性的穿上衣服,來到黑夜里。白天的時候,她不出來,他不愿意在陽光下暴露自己的心情,因此他選擇了黑夜。
他覺得只有在黑夜里他才是最安全的。黑夜的給給了他一層保護色。他可以不用擔(dān)心別人看出來他是誰,更不用擔(dān)心他的心里事爆露出來。
有一天的傍晚,家人都已經(jīng)吃過晚飯了,可是母親直到太陽沒山,外出的母親也一直沒有回來。他給母親打電話,可是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始終沒有接聽。
他的心里開始有些慌了。他的心里有一種迷信的觀點,大年臘月的是不能鬧騰的,否則,來年一年都是不順當(dāng)。
這也許不是迷信,對于這個說法,他似乎有過親身深刻的體會。
那一年,他下崗的那一年。他大年臘月的胡鬧,結(jié)果那一年他就下崗了。
所以,從那以后他就特別的在意這個事情。尤其是臘月三十和初一這兩天,他會放下手頭的任何事情,說只說高興的話,看只看喜劇,連門也不出,只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家里,生怕只要一出門,或者一說什么話,就會給來年一年種下不好的種子。
此時此刻,他的心里感覺這個新年觸犯了他的忌諱,他的心里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他穿了衣服,手里拿了手機,一邊打著手機一邊按照心里的感覺去尋找母親。
小區(qū)周邊那么大,他也不知道母親在哪個方向,所以他打著手機,盡管手機里傳來一個又一個無人接聽的聲音。
夜色已經(jīng)開始朦朧,華燈已經(jīng)初上。路上盡是忙忙碌碌的行人,可是沒有一個是母親熟悉的身影。
他的大腦機開始浮現(xiàn)母親平時走路的身影,他開始在忙忙碌碌的朦朦朧朧的人影里辨認(rèn)著母親的身影。
突然,前方朦朧的燈影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過來。母親,對,是母親。
他認(rèn)出了母親,母親也認(rèn)出了他。母親的臉上露出微笑,手里拿著芹菜,朝他揮了揮手。
他心里雖然有些責(zé)備母親,但是他沒有說出來。他只是說了句,到哪里去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電話。此時母親的手機還在口袋里響著,就是不接電話。
母親笑說,我去到商場里買了點芹菜,菜可真貴??!
他說,回家吧,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