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陽西下。
橘黃色的陽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背著包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從遠方走過來,這世界變化得很快,可我已經(jīng)不知道走了多少路。
我一直都夢想重新見到那個人,那個身披紅袍仰天長嘯的男人,可我找了他那么久,他卻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我走過青磚白瓦的城鎮(zhèn),也路過黃沙漫天的坡道,沒有盡頭的尋找,耗去了我大半的光陰,我變得越來越老了。
直到我看到了一間客棧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我從背后的包裹里拿出一卷竹簡,上面刻著《神魔志異》四個字,我翻了翻,并沒有找到這家客棧的蹤跡。
他會在哪里?
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會在哪里,可在那一日,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如果是他,他一定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從遠處走過來,這家客棧裝飾的略顯樸素,一只貓懶洋洋的躺在門口的石獅子的頭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我試著跟它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眼皮一翻,轉(zhuǎn)身走了。
我笑了笑,這等生物一般都是通有靈性的,看不起我這么個糟老頭子也罷。
我慢慢的靠近,卻看到整個客棧里空蕩蕩的,像是沒有人一般。
我走向柜臺,柜臺里面坐著一個昏昏欲睡的女掌柜,見到我之后,上下打量我一番,看起來有些迷茫。
2
“我來找一個人?!?/p>
我對她說。
女掌柜看了我一眼道:“客官要不打尖要不住店,哪有上客棧來尋人的?”
我說:“可我就是來尋人的。”
女掌柜道:“客官就這么自信,所尋之人在我們接龍客棧?”
我低著頭:“我不知道?!?/p>
女掌柜冷笑:“不知道便來尋人,客官的本事是不是太大了了些?”
我盯著女掌柜,女掌柜的確是長的清新脫俗,看起來別有一番風(fēng)味,可我還是重申了我來的目的。
“我只是來找一個人而已。”
女掌柜的手停在空中,似乎有些溫怒:“客官若是來滋事,便可直說,我接龍客??墒遣慌卖[事的!”
“我真的是來找一個人的?!?/p>
“那你到說說,你找的人姓甚名誰,住在哪個房間?”
我低下頭:“我不知道,可能他已經(jīng)到了,可能還在路上,可能他永遠都來不了?!?/p>
“哼,既然來不了,還在這里胡攪蠻纏,客官,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p>
我抬起頭:“但他一定會來這里?!?/p>
我的眼神十分堅定,她看了我良久,手里的算盤輕輕撥動,沉思之后,她問道:“那你倒說說,你找的人,是什么樣子的?”
“他的裝束大概是這樣?!蔽覐谋澈竽贸鲆痪碇窈?,慢慢鋪開,一個清晰的人物形象展露在她的面前:“他頭戴金箍,腳踏祥云,火眼金睛,,性如烈火,一根鐵棒蕩盡人間不平,掃盡人間諸惡?!?/p>
女掌柜看看我:“我們客棧沒有這樣的人?!?/p>
“但他一定會來的?!?/p>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會來?!?/p>
“因為他是這樣的人?!?/p>
“你怎知他是這樣的人?”
“他就是這樣的人。”
女掌柜同我針鋒相對,她的眼睛里似乎閃爍著寒芒,臉上的表情陰云不定,我看她良久,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松動。
她低語到:“瘋子?!?/p>
“沒錯?!蔽沂掌鹬窈啠骸拔揖褪且粋€瘋子,不知道女掌柜是否愿意讓我這個瘋子住在這里?”
“你住在這里干什么?”
“等人?!?/p>
“為什么要等?”
“他來不來,我都會在這里等。”
女掌柜重新打量我一番,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我的話對她起了一點作用,她看了我一回,嫣然笑道:“我做的就是開門住店的買賣。為什么不讓住?”
我笑了笑,拱手道:“那還請女掌柜行個方便?!?/p>
“慢著?!?/p>
她伸手擋住我欲邁出的腳步:“進我接龍客棧的門,看沒看過這里的規(guī)矩?”
“貼在門外石獅子上的告示吧,我看過了。”我從隨身攜帶的包裹里拿出一卷竹簡:“我本是記錄山水的先生,那故事抵付押金的事倒也是頭一次聽說,不過還好,我故事倒是有的,足夠墊付這一個月的房費了?!?/p>
女掌柜輕輕敲打了一下身前的算盤:“哦?記錄山水的先生?真人不露相啊?!?/p>
“故事什么的啊,只有你這個客棧才收,別人都拿它當破爛,我卻拿他們當寶貝?!?/p>
女掌柜笑了笑:“這話說的也是,那你要講個什么故事呢?”
“那就講個《聞人生》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