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少小時,奇怪春節(jié)為何叫春節(jié)。明明是江南一年中最陰冷的日子,風(fēng)刀霜劍,刺得最皮的頑童都抱個火爐,縮窩里頭玩。還偏偏會在這時降下一兩場大雪來,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不正是處于冬的腹地么,哪一片風(fēng)里掛著一絲春的影子?

? ? ? 今年正月初一,太陽格外賞臉,去看看連月雨霾后的菜地。冬初請人幫忙種下的兩壟小青菜和六壟蠶豆,鮮翠欲滴,煞是喜人??磥盹L(fēng)霜雨雪,終究擋不住綠意的萌發(fā)啊。

? ? ? 可細(xì)看,青菜里雜長著青草,再細(xì)看,蠶豆壟里竟有著更多的雜草,草色遙看無近卻有。









? ? ? 怎么辦,這么多雜草,等它們在東風(fēng)里搖曳起來,今年的蠶豆又沒收成了。拔拔拔,當(dāng)下動手拔了一壟,初三、初四又各拔了一壟,后來天下雨沒再拔,還有三壟的雜草在雨的滋潤下撒歡兒長著。

? ? ? 毛估估,有二十來種雜草,除了薺菜、茅草,基本上叫不出學(xué)名。拔草時隨手拍了一些照片,用識圖小程序驗明真身,讓我大吃一驚。這些“雜”草,恨不得用草甘膦(雖然致癌)除之而后快的“惡”草,竟絕大多數(shù)是中草藥,老鸛草治風(fēng)濕抗流感,婆婆納治疝氣療白帶,一年蓬治瘧疾清熱毒。長得最瘋狂也最讓我痛恨的葎草,俗稱“拉拉藤”,去年秋天除草時讓我吃足苦頭,在我手足上拉出很多血痕,竟然也可用作抗菌藥,被蛇咬傷后用來應(yīng)急。而最讓我感覺親切的小巢菜,俗稱“野豌豆”,小時候嘴淡,采它那超級迷你小豆子解饞,它竟也有止血活血功效。至于卷耳,是讀《詩經(jīng)·周南·卷耳》時如雷貫耳的野菜,“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最早的懷人詩詠嘆的物象,也有祛風(fēng)散熱、解毒殺蟲之效。

? ? ? 在游戲《植物大戰(zhàn)僵尸》里,植物們各有獨白。堅果墻:“我愿在你前面,用生命守候你。”毀滅菇:“我愿用我的生命,換取你的平安,哪怕只可能是暫時的?!毕蛉湛骸爸挥心隳芸吹剑倚χ械臏I?!毙姽剑骸皩τ谀?,我只是個炮灰,但對于我,你就是我的一切。”在游戲的設(shè)定里,所有的植物都是人(游戲玩家)戰(zhàn)勝僵尸的犧牲品,這不正是現(xiàn)實中人借助植物療救傷病以抵御死亡的真實寫照!
? ? ? 人真是上蒼的寵兒,想要吃草藥,就等草藥長成后采來吃;想要吃蔬菜,就把地里所有的草藥連根拔除。昨晚看一部美國電影,里面有一句臺詞,意思是說天堂就在現(xiàn)世,就在這里。是的,就整個人類而言,其實也該珍惜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地球外別無天堂,不可能真的讓地球“流浪”。只是在當(dāng)?shù)厍蜻@天堂的第一“寵兒”之時,不能越過界限,不能為一時利益把好處全占盡,比如用草甘膦把地球上所有的草都除掉了,植物就不會再為人類大戰(zhàn)僵尸了。局部而言,用草甘膦把一個縣的草都滅盡,也是看不出太明顯惡報的。就像演員翟天臨,既要演假戲賺錢賺名氣,又要用錢和名氣去演真博士戲,“戲”的反噬與否主要取決于“贏家通吃”的大戲在這個國度有沒有落幕,不然基本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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