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翰為什么會去四平街呢,前邊介紹說過,趙老翰見到人和成鋪子的那個斗官,給趙老翰留下深刻的印象。
《人和成》在四平街建鋪也有年頭了的老鋪子了。在四平街這疙瘩也是出了名的。特別是雇用讓買賣雙方都放心的“斗官”,聲譽更加鵲起,方圓百里都到這家鋪子送糧。
趙老翰路過這里已經(jīng)先入為主,印象非常好,他就直接來到人和成,找掌柜的說明自己要進鋪子當學徒。掌柜的看趙老翰歲數(shù)不大,卻長得五大三粗是一個能干重活的好伙計。就說:“小伙子,你等一會兒,我去問問東家。看他留不留你。”
人和成東家名叫劉潤身,也是樂亭人,跟趙老翰是老鄉(xiāng)。他聽掌柜的說有一樂亭老鄉(xiāng)要進鋪子當學徒,不覺一喜馬上來到前廳??吹秸诮辜钡氐却w老翰就說:“小伙子膩,你是樂亭哪疙瘩的人膩?”
趙老翰看到里屋出來一個精干的小老頭,立刻答道:“訥是湯家河那疙瘩地咧,胡林張莊老趙家地膩,訥叫趙正義,表字翰臣膩。訥想進鋪子咧,老東家收下訥唄?!?/p>
劉潤身上下打量趙老翰,聽說是湯家河的,馬上說:“胡林張莊,離訥家不遠膩,訥就是湯家河地咧。為啥想進訥的鋪子?”
趙老翰四下看看說:“半年前訥路過四平街,那時正在收糧。訥看見那個斗官不但手藝高還公平。訥到赫林子見到爺爺就跟爺爺說要來你鋪子里學徒?!?/p>
劉潤身一笑:“小伙子真是有心人膩,就沖你這么一說,你這徒弟訥收咧?!?/p>
趙老翰高興地馬上給劉潤身施禮:“謝謝東家!”
“謝啥子膩,日后別怪我嘮叨、嘴碎就行咧?!?/p>
就這樣,趙老翰順利進入了人和成。
趙老翰進入人和成后,就投入緊張的學徒生活。當學徒并不容易,為了生活就得老老實實聽人吆喝,因為鋪子里每個人都有支使趙老翰的權(quán)利。雖然身體五大三粗,可又不是比大塊頭,只要在鋪子里時間長些,就可以在趙老翰面前有資格指手畫腳。盡管如此,趙老翰也是忍聲吞氣,默默地干著被人支使的活。比如說早晨起來,倒尿罐是每天必干的活。要是有一天起來晚了,尿罐倒晚了必定會有人說些三七疙瘩話。這些趙老翰都忍受了,因為他是來學習經(jīng)商的,不是為了跟人慪氣,聽到那些不中聽話都當成了耳邊風。學徒時間一般都是三年,三年期間差不多就是個廉價的長工。因為糧鋪零售各種糧食,每天都要背著口袋給零買糧食的人送糧。趙老翰個頭大,這個活計當然不在話下,不過每天都這樣,也是很枯燥。
趙老翰在人和成不吱聲不粘語的,只知道悶頭干活,這樣東家劉潤身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也就有了心重點培養(yǎng)的意思。這次派出趙老翰來五站,也是在考察他的能力。當然了,趙老翰也看不出東家的意思,不過,東家讓他干啥,他就得干好啥這是必須的。
趙老翰進劉潤身的鋪子當學徒,當年學徒吃的苦趙老翰都受過。當然,如果連點苦都吃不了,想要出息也是很難,除非是現(xiàn)在都稱之為富二代的人。而且,那個年代如果像現(xiàn)在整出個富二代的話,就不會產(chǎn)生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買賣家族。前邊說過,在寬城子開益發(fā)合的京東劉家就是這樣。正是這種前赴后繼家族傳統(tǒng),才能產(chǎn)生永不言敗家族。
當時的趙老翰明白,不吃苦學不到東西,只有吃到苦中苦,才能享受甜中甜。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明白,正是打基礎(chǔ)的時候,他知道這一輩子,要想出息,實現(xiàn)自己的發(fā)財夢,就必須學會吃苦受罪,這就是要想成為人上人,首先得承受人下之苦。再多的折磨與煎熬都得忍受,如果沒有這份能耐,所有的夢想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趙老翰之所以進人和成鋪子,就是受了斗官的影響,覺得斗官這么做,也只有這樣的東家才能招來正直公正的斗官,這正是他認可正經(jīng)生意人。同時,他也需要經(jīng)歷各種磨難,來鍛煉自己的意志。只要能承受比他人更多的人下之苦,多年之后才能做到人上人。
趙老翰經(jīng)歷一段時間磨難,逐步地熟悉了人和成鋪子,也和大、小伙計們拉近了關(guān)系。同時,也引起了斗官呂易安的注意。除了趙老翰有奇特相貌外,覺得十幾歲就長得五大三粗,而人并不是那種沾火就著,處處表現(xiàn)得非常謙讓,誰都能把他支使來支使去的,還沒有一點怨言。所以,他對趙老翰第一印象非常好。這一天,他看到趙老翰瞅一堆高粱發(fā)呆,就來到跟前問:“小子,看啥呢,苶呆呆地?”
趙老翰一驚,看到是呂易安忙回答說:“呂師傅,訥在想在家時膩,訥娘馇的秫米粥(高粱米)可好吃咧,只是想吃碗秫米飯都難咧。沒想到來關(guān)東這疙瘩遍地都是膩?!?/p>
呂易安哈哈大笑道:“你這個小尕子兒,還想在娘跟前的事兒呀。真是黃嘴丫子還沒退盡不是?”
“呂師傅,訥說的是真的咧,訥去過富盛泉的燒鍋,看他們把那么多秫米放到蒸鍋里燒酒發(fā)酵膩,心想多白瞎了膩。訥家那邊吃都吃不著咧,這疙瘩可勁豁豁膩。后來,去了爺爺住的地方也是燒鍋咧。燒酒用的都是秫米,你說這得多少秫米膩?”
呂易安止住笑,他明白了趙老翰說的意思,他從秫米聯(lián)想到自己的家了。身邊其他人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題。長相奇特做事說話都讓人意外。呂易安無法回答趙老翰的問題,因為他也從來沒有想過。于是,呂易安拍了拍趙老翰肩膀說:“等你忙活完了,就來幫幫我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