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才子傳》之李白

????????那一雙傲慢的靴子

????????至今還落在高力士羞憤的手里

人卻不見了

把滿地的難民和傷兵

????????把胡馬和羌笛交踐的節(jié)奏

留給杜二去細細的苦吟

????????......

????????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

????????余下的三分嘯成劍氣

????????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

????????從開元到天寶

????????從洛陽到咸陽

冠蓋滿途車騎的囂鬧

不及千年后你的一首

水晶絕句輕叩我額頭

當(dāng)?shù)匾粡椞羝鸬幕匾?/p>

一貶世上已經(jīng)夠落魄

再放夜郎毋乃太難堪

......

???余光中在其晚年寫下這首氣勢豪邁的《尋李白》,其對李白這位詩仙的崇拜之情自是不須言表。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杜二是李白的鐵桿粉絲,常常為李白擔(dān)心著,怕李白被暗算或?qū)ち硕桃?,還規(guī)勸他要奮發(fā)向上。我想,這杜二追隨李白正如李逵愛上宋江。其實,李白沒有這么脆弱,也不會有這些異外之險值得讓人擔(dān)心。

在李白自傳中,我們看到的李白首先是一位俠士,他自己所言:五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也許其中有吹牛的成分,但李白帶劍則是無須辯駁的事實,這樣的人誰還敢殺他??另外,李白的身份真正分析起來,還不屬于正宗的漢族,更嚴(yán)格來說,屬于胡人,包括李氏唐王也是。這種胡人血統(tǒng)的人對生命本來就看得很淡。

????????李白自己說是唐王朝的后裔,這個可信度不高。因為作為國姓的李姓,其姓氏起源本身就特別復(fù)雜,李姓人口在中國是最多的,即使在漢人中的李姓也來自多個分支。故李白的這種攀龍附鳳之舉應(yīng)該只是為了給自己抹點金粉,增加噱頭。另外,從李白沒有參加科舉考試或者說不能參考這個角度看來,李白的家族應(yīng)該不是以儒學(xué)為本,在古代科舉中有嚴(yán)格的規(guī)范,商人不允許科考,故在這個層面上來看,李白是應(yīng)該沒有資格參考的。而且從李白家族的遷移來看,李白家族更象是一個經(jīng)商世家而非書香門第。

后人常常提及李白做過翰林待詔這個官職,可翰林待招與翰林學(xué)士有著天淵之別,翰林待詔說破了就是皇帝招過來陪玩的,而翰林學(xué)士則是對人學(xué)問的尊稱,翰林學(xué)士不是官職名,每一位翰林學(xué)士都有實在官銜。?不客氣的說,李白在長安的這些年,就是用來陪皇帝玩耍的,根本扯不上政治。不客氣的說就是一只寵物。當(dāng)然,李白即使作為一只寵物,也絲毫不能掩蓋其才華。

只是,李白到底沒法實現(xiàn)其政治理想。雖然,李白能夠委身婦人,做上門女婿,而且還不止一次。史載李白身材并不高大,其面相倒有點仙風(fēng)道骨,人也和藹可親。如果李白沒有那么強烈的功利心,而又能收斂一點自己狂傲的個性,或許還真能在朝庭里謀個一官半職。然而,并沒有如果。

就這樣,大家都承認(rèn)李白有才,連唐玄宗也對李白佩服得五體投地,前期的玄宗并不昏慵,對李白的處置方式是賜金還鄉(xiāng)。我想,此刻的玄宗心里也是痛的,如果換作我,也會痛。?一旦李白離開長安,就再也不會有“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美妙詩句,玄宗和楊貴妃自然少了多少雅興。只是政治這玩意,不是李白能玩得起的。

李白為了實現(xiàn)政治理想,一生結(jié)婚四次,?每次都沒有一個好的結(jié)局。?打個不恰當(dāng)?shù)谋扔?,李白就象到處留種,卻從不養(yǎng)育的鳥。我想,跟隨李白這些女人們,又會是怎樣的幽怨與憤恨呢。

????????李白一生都夢想著做官,卻一生都沒能與官沾上邊,與他同齡的王維,云淡風(fēng)輕般狀元及第,又漫不經(jīng)心做到了右丞相,雖然,王維一生都在逃避做官,想想真是可笑之極,故李白與王維雖然都有大量的朋友交集,然而兩個人彼此之間卻沒有留片紙只字,或許這是另一種遺憾吧,扯遠了。安史之亂中,李白自以為機會來了,結(jié)果又投錯了主,跟著永王混,寫了大量肉麻的歌功頌德之詩,換來的結(jié)果是流放夜郎。據(jù)說把李白流放夜郎是因為當(dāng)年李白在送別王昌齡時的詩里寫過: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中國古代的文人真會開玩笑。

不過,李白一生的機會還是不錯的。在流放夜郎的途中,又遇到天下大赦,于是,李白一路高歌打道回府。我們后來所讀到的《朝發(fā)白帝城》就是寫于這個時侯。我們可以想見李白當(dāng)時的心情。進入生命倒計時的李白還真以為又有了從政的機會,從而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抱負(fù)。然而,大才子一生的命運即將拉下帷幕。

????????李白遇赦后的兩年時間,基本上在宣城與金陵之間游蕩,更準(zhǔn)確的說,基于困頓的生活以及求官的愿望,一直倚靠著各路朋友。在李白遇赦后的第三年,大病,有記載說李白因為喝酒太多,得了腐胸之癥,李白臨終前,將自己的手稿交給了族叔李陽冰。?做《臨終歌》一首,在遺恨中與世長辭,終年六十一歲。?

關(guān)于李白的詩,還有另一個版本,說有一次李白在船上喝醉了,看到水中的月亮,就跳入水中去撈月,被水淹死。為此,在安徽采石磯旁的太白樓上,還留一幅千古名聯(lián):

薦汾陽再造唐家,并無尺土酬功,只落得采石青山,供當(dāng)時神仙笑傲;

喜妃子能讒學(xué)士,不是七言招怨,怎脫去名韁利鎖,讓先生詩酒逍遙。

? ?? ?關(guān)于這種追月的傳說,其實是不可信的。但由于死的是李白,這種被世人稱作詩仙的人,人們更愿意相信在他身上會發(fā)生著一些詭異的傳說。

? ? ? ?李白在他的作品《太白集》的開篇便是《大鵬賦》,而在其臨終的時候,又寫下了《臨終歌》:

大鵬飛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濟。

馀風(fēng)激兮萬世,游扶桑兮掛石袂。

后人得之傳此,仲尼亡兮誰為出涕。

《臨終歌》里,太白仍然把自己比做那只振羽八裔的大鵬。?我始終沒有弄明白,太白為何一生如此癡迷于做官,從政。而事實上在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政治才能,有時候,人的痛苦其實不是外界所造成的,而是缺乏自知之明。?我們從李白的多次求官信,自薦信中可以看出,他根本不適合與人打交道。他的一生,應(yīng)該只有月亮才能懂他的心。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二人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復(fù)一杯。

我欲醉眠君自去,明朝有意抱琴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總為浮云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

?????《唐才子傳》如此描述李白:

  白,字太白,山東人。母夢長庚星而誕,因以命之。十歲通五經(jīng),自夢筆頭生花,后天才贍逸名聞天下。喜縱橫,擊劍為任俠。輕財好施。更客任城,與孔巢父、韓準(zhǔn)、裴政、張叔明、陶沔居徂徠山中,日沉飲,號"竹溪六逸"。天寶初,自蜀至長安,道未振,以所業(yè)投賀知章,讀至《蜀道難》,嘆曰:"子謫仙人也。"乃解金龜換酒,終日相樂。遂薦于玄宗,召見金鑾殿,論時事,因奏頌一篇,帝喜,賜食,親為調(diào)羹,詔供奉翰林。嘗大醉上前,草詔,使高力士脫靴,力士恥之,摘其《清平調(diào)》中飛燕事,以激怒貴妃,帝每欲與官,妃輒沮之。白益傲放,與賀知章、李適之、汝陽王璡、崔宗之、蘇晉、張旭、焦遂為"飲酒八仙人"。懇求還山,賜黃金,詔放歸。白浮游四方,欲登華山,乘醉跨驢經(jīng)縣治,宰不知,怒,引至庭下曰:"汝何人,敢無禮!"白供狀不書姓名,曰:"曾令龍巾拭吐,御手調(diào)羹,貴妃捧硯,力士脫靴。天子門前,尚容走馬;華陰縣里,不得騎驢"宰驚愧,拜謝曰:"不知翰林至此。"白長笑而去。嘗乘舟,與崔宗之自采石至金陵,著宮錦袍坐,傍若無人。祿山反,明皇在蜀,永王璘節(jié)度東南,白時臥廬山,辟為僚佐。璘起兵反,白逃還彭澤。璘敗,累系潯陽獄。初,白游并州,見郭子儀,奇之,曾救其死罪。至是,郭子儀請官以贖,詔長流夜郎。白晚節(jié)好黃、老,度牛渚磯,乘酒捉月,沉水中。初,悅謝家青山,今墓在焉。有文集二十卷,行世?;蛟疲喊?,涼武昭王暠九世孫也。

那位被賀之章稱作謫仙人的李白走了,留下了大量的膾炙人口的詩篇。我從小學(xué)到現(xiàn)在,一直有閑無閑的讀著李白的詩,被他的飛揚的氣勢所傾倒。然而,我又一直懷疑李白是否對人產(chǎn)生過感情,哪怕只是一點點。比如他對苦苦追隨他的杜二,比如他對相濡以沫的結(jié)發(fā)之妻,甚至,他對送他寶馬金銀的汪倫。?因為,只要李白寫詩,他能張口即來。那么,我也不得不相信,他閉口即去的瀟灑與絕決。

????????只要這世上還有冷月,和冷月下的離人,那李白的詩歌便不會消失,這才是李白對這世人最大的貢獻。

湘間小鹿丨《唐才子傳》之丘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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