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沒有那么一首歌會讓你們想起某段時光?就那么一瞬間,讓回憶不在沉默……
那年圣誕,班上最邋遢的男同學走上舞臺,為大家唱了一首周華健的《讓我歡喜讓我憂》……
他,坐在我的身后,對于他,記憶中印象最深的是每節(jié)課都趴在課桌上睡覺,從不聽課,從不交作業(yè),從不在意同學和老師的勸告,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聽同宿舍人說他愛玩游戲,癡迷到把每月的生活費拿去網吧度過……
他,每次進入教室,總是一副邋遢的樣子,一雙沾滿灰塵的布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簡直就是他的真實寫照。每當從我身邊走過永遠都是帶著一股“咸魚味”。班上的同學很少與他接觸,唯獨他的兩個老鄉(xiāng)與他形影不離。
時長在想,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難道是家里發(fā)生了什么變故?要如此糟蹋自己?而這個疑惑一直都沒解開過。
我們彼此很少說話,見面了也是禮貌性的微笑一下。偶爾他也會用手指戳戳我的背:“四眼妹妹,幫我擋下”說完就趴在桌子上了,看到他頭發(fā)的瞬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頭發(fā)估計連蒼蠅都懶得在上面停留。
那年圣誕節(jié),學校安排文藝演出,要求每個班最少選送兩三個節(jié)目,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參加了。
圣誕節(jié)那晚,當他出現在大教室,同學們似乎都沒認出來。頭發(fā)不在散亂的擋在眼前,干凈整齊的梳在腦后,有種60年代小青年的感覺。這是第一次清晰的看清他的臉。一雙清澈的眼睛卻透著淡淡的憂傷,一張清秀俊朗的臉龐卻帶著在這年紀不該有的滄桑感。
他,走到我身邊還是習慣性的對我微微一笑,喊了一聲“四眼妹妹”。我微笑回應,只是這次對面的這個同學讓我感到陌生。
音樂響起,周華健的那首《讓我歡喜讓我憂》......
他,用著那一口非常不標準的普通話唱著……“愛到盡頭,覆水難收,愛悠悠,恨悠悠,為何要到無法挽留,才想起你的溫柔 ......”他閉著眼睛,仿佛又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音樂停止后,他便匆匆下臺,走出了大教室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沒留一句話。
他,在圣誕節(jié)之后便消失了一段時間,沒有來上課,同學們這次貌似都記起他,都在議論著他可能要退學了……
他,大概在一周后又出現在教室,依舊一副邋遢的樣子,依舊趴在課桌上睡覺,依舊不與同學交流,依舊活在他的世界里。
某一天自習課后,一位同學叫住了我,說樓下有人找我,我便匆匆下樓,環(huán)顧了下四周,突然有人喊了我一聲“四眼妹妹”
朝聲音的地方望去。原來是他,站在校園小店門口,我走過去……
有一些人,在某一處記憶里,若影若現……
他說,他要退學了。我問他怎么突然退學,他不說話。
他從口袋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5角錢,伸向我。誰能想象這張5角紙幣經歷了什么。
他說離開之前想請我吃好吃的,可是翻開所有的兜只有5角。
他指著炸串,我搖搖頭,將手插進口袋不說話。
他說“你不要太善良,不要相信某些人的話,雖然我看起來是個壞同學”依稀記得他說這句話時嚴肅的臉,仿佛又看見圣誕那晚的他。
簡短的話語,卻讓我記住了這個邋遢的同學,一個藏著故事的同學。
他真的退學了,第二年開學那張課桌已空蕩蕩的擺在角落,那個邋遢的同學再也沒出現過。
有些偶遇就是那么不經意間......
某年的一天,我已經踏入工作崗位,依稀記得那天與妹妹在網吧,這時QQ的一個陌生頭像閃爍著,點開頭像,對話框彈出:你是“四眼妹妹嗎”
當時腦海中突然閃現那個邋遢的男同學身影。
他,真的是他,那個趴在課桌上睡覺的邋遢同學~
他問我方便視頻嗎,我說可以。
他便了發(fā)了視頻,我接收了……
視頻那頭的他已不再是記憶中的那個他,散落在額前的長發(fā)已不在,一頭短發(fā),一件白色的T恤。如若不是他能說出上學之間的事情,我完全不相信視頻里的他是那個邋遢的男同學。
他說沒想到會找到我的QQ,說了很多關于他的事情......
我只是靜靜的聽他說,不說話。
他說到激動處突然停下來,將座椅往前拉了拉,在鍵盤上敲打著。對話框彈出“我砍過人,進過派出所” 我瞪大眼睛,害怕自己看錯了。
隨后他湊近鏡頭,清晰的可以看出他臉上的一道疤痕,為那張已布滿滄桑的臉龐又添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又將手湊近視頻鏡頭,觸目驚心的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
天啊,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他讓我別說話,靜靜聽他說完
他退學后去過的城市,如何被人欺負,打過多少架......
回憶起這些點滴,那個臉上帶著疤痕的邋遢男生,哦不對,不在邋遢的男生。期間哽咽了多次,不在說話,而是在鍵盤上一個字一個字的敲打發(fā)送過來。
世界丟棄了他,可他還是要堅強的活下去。
不知我的眼淚什么時候已經劃過臉頰。眼前的這位同學,讓人看起來如此心疼,這時的我反而希望他還是那個趴在課桌上睡覺,活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的邋遢學生……
不知道我們聊了多久,也記不清我是怎么離開網吧的,臉頰還是濕濕的,握著寫著他的號碼的紙條,抬頭望著天空,那晚沒有星星……

那一次后我們就失聯(lián)了,電話從無人接聽 到已關機 最后到已停機……
如今已經10年了,QQ 頭像再也沒亮過。對于他已杳無音訊,問過其他同學,都說沒有聯(lián)系,有些同學甚至已記不得同學中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又將迎來2017的圣誕節(jié),那個唱著周華健“讓我歡喜,讓我憂”的男同學如今在哪里?
他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