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你入讀省重點高中重點班。開學(xué)的前兩天,例行家庭會議,你說高中錄取后,你的下一個奮斗目標——重點大學(xué)。我們贊許。
2018年6月25日,你鄭重的選擇空軍院校作為提前批志愿學(xué)校填入申請表。我們支持。
2018年7月11日網(wǎng)上查詢到你的被錄取信息,全家歡欣。
這中間幾多艱辛和付出,幾多困惑和期盼,只有經(jīng)歷過的我們才能懂得來之不易。
自從知道被錄取后,你開始了做一個新兵的準備:每天去健身房鍛煉,抽空查閱相關(guān)的資料,跟曾是空軍的老爸打聽部隊生活……
8月16號,你啟程去報到的日子。凌晨起床,你最后一遍收拾了房間,拉著簡單的行李,拍了鄭州的晨曦發(fā)朋友圈作為告別儀式和新征程的開始。
11點多高鐵到漢口站。這一天武漢夏季少有的習(xí)習(xí)涼風(fēng),讓我們倍感親切和安慰。我們在離學(xué)校幾分鐘車程的賓館住下,開啟了和這個城市的親密接觸及融入。下午我們提前去了趟學(xué)校,由于第二天才是報到時間,所以我們也只能在校園外圍仰望教學(xué)樓及憧憬你未來四年的大學(xué)生活。盡管網(wǎng)上已經(jīng)查閱過很多次學(xué)校資料及圖片,但第一次實地的感觸仍激動不已。
想著第二天就報到,意味著分別,一向自以為對你放心的我們終于開始有了不舍的心緒。這一晚我和爸爸在你房間待了很久,不忍離去,又叮嚀了已經(jīng)囑咐過無數(shù)遍的叮嚀,嘮叨著無數(shù)遍的嘮叨,重新檢查了你的行李,確保面面俱到又不多余重復(fù)。由于有兩天報到時間,又聽說軍校報道后學(xué)生就不可以出校園了,我和爸爸突然覺得應(yīng)該讓你最后一刻去報到,這樣我們還可以多一些時間待在一起,享受最后的相聚時刻。你安慰我們說鄭州離武漢很近,你保證只要有假期就會回家看我們,和我們視頻。前提是你17號的上午就去報到,你說你想早點融入集體,說不定還能參與迎新工作,幫助后到同學(xué)熟悉。我們明白動搖不了你的想法,只能選擇支持。
2018年8月17日,早上八點多,我們就到了學(xué)校。戒備森嚴的校門口我們憑錄取通知書入校,我腦子里突然蹦出來一個詞“神圣不可侵”(別笑,我也不知道為啥)。入校,迎新工作有條不紊,我們按次序一一登記,由老兵帶著入住宿舍。由于準備充足,所有的過程都輕松順利,就這樣你入校了,將在這里開啟你新的征程。報到完畢,我們仨一起游覽了整個校園,途中我們卻一反常態(tài)的開始想起你的各種好,夸贊你曾經(jīng)的種種優(yōu)點,你明白我們的不舍,所以中午你說請我們?nèi)ツ銈兊牟蛷d吃飯(其實更多的是我想了解你未來幾年的飲食,不知道你是否習(xí)慣他鄉(xiāng)的食材和口味),看到品種豐富的餐食和就餐秩序你爸爸笑我太婆婆媽媽,說你有過高中三年的住校經(jīng)歷,胃和身體早已成熟,能適應(yīng)了各種飲食(好吧,我承認這點我太幼稚,總以為只有我做的飯菜才是適合你胃口的)。午飯就在餐廳解決,品種豐富,價錢合理,我被取笑擔(dān)心又多余了。
飯后我們?nèi)ニ奚?,我本想幫你整理床鋪及衣柜,你笑我管的太多,還說豆腐塊不是我能駕馭的了的,你爸也在旁邊起哄,我只能站在門口看你輕車熟路的整理自己的東西。哎,我怎么也想不起高中開學(xué)的時候我是否去過學(xué)校做這些,怎么到了大學(xué)了反而不舍放手了???
弄好這一切,你說你自己的事情基本做好,要去看看班里其他事情是否需要你做,讓我們可以回賓館休息,知道這是你以往的班長經(jīng)歷驅(qū)使,我們只好作罷。走又舍不得,留卻毫無意義,就這樣我和爸爸在宿舍待了一個多小時,時不時的出去看你忙而不亂的在幫新來的同學(xué)登記、發(fā)放被褥。在一旁看你利落的拆包、分類、整合,熱情的跟同學(xué)交流,我心里明白其實你早已長大,只是我不舍放手。也只有在我心里你才是需要被保護的孩子,而你卻是已獨立并保護弱小的男子漢了。在工作間隙,你心疼我們這兩天的奔波,催促我們回去賓館休息,并確定第二天還可以憑通知書再去,我們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晚飯時間我和爸爸在賓館旁邊的街道上找吃食,與其說是想找飯店,不如直接說我們想熟悉這個你將要生活的城市,想記住你將來可能會出現(xiàn)的位置。就這樣游蕩了很久直到我的雙腳麻木。晚上在賓館,你打來電話,告知下午工作事宜及晚飯前后的安排,叮囑我們吃完飯早點休息,不用擔(dān)心你。怎么我們就這樣身份對調(diào),變成了被你叮囑的樣子。
8月18日,早上,我們又憑著錄取通知書入校,因為你在,這次就特別親切,連門口的安保人員都感覺是微笑的樣子。在宿舍樓下遇上剛剛剃過短發(fā)的你,此刻已經(jīng)換上了軍裝,挺拔、俊逸,一下子就有了軍人的氣質(zhì)。一夜不見你竟然由萌萌噠的小男生換成剛毅的男子漢,我突然就感覺有點小不適應(yīng),雙眼發(fā)酸,眼淚在打轉(zhuǎn),感覺我將要失去這個小男生,從小帶大的孩子,以后我將再不能也不用呵護。爸爸笑話我,說兒子早已參天而我還在小心翼翼。你感受到我的情緒,安慰我,說入校后感覺挺好,自己能照顧自己。我們在宿舍樓下聊了一會,我提出再去宿舍看看能幫點什么,你怕我們爬六層的樓梯太累就婉拒,說一切都挺好了,讓我們放心離去。聽見午飯哨聲,你歸隊,留我們在宿舍樓前徘徊??茨銈兞嘘犨M去餐廳,我們悄悄尾隨而至。那天的隊伍已經(jīng)開始整齊劃一。到了餐廳,看你按秩序排隊打飯,我又忍不住上前,告誡你多吃飯,多喝水,你沒有以前在家時聽到嘮叨的不耐煩而是微笑應(yīng)許。我們看你吃完飯,你送我們到校門口,目送我們離去;而我們躲在校外看你跑步回宿舍去。有多愛就有多不舍。
晚上我們一直等你的消息,將近九點手機上你一句“安好?!?,再無它字,我們猜測是不是收繳手機了。一向理性的爸爸這時候再也不能克制,他不再以他曾經(jīng)的部隊生活教育我,而是哽咽著喃喃自語,說在家里太寵著孩子,沒讓他吃過苦,這樣在部隊也許會害了孩子更難適應(yīng)什么的,說的我趕緊借口去洗手間調(diào)整情緒,忍著沒讓他看到淚滴。
8月19日,我們定的歸程車票是晚上。所以我上午又開始猶豫要不要再去學(xué)校,爸爸不讓去,一是因為學(xué)校定的兩天報到時間已過,二是他說我老去打擾兒子,讓他也不安心,影響他的安排。我就裝作很開心且放心的樣子去逛街了,到了午飯時間,怎么也沒有興趣,還是想再去學(xué)??纯?,爸爸說我這樣做對你影響不好,別人家的孩子都開始安心新學(xué)習(xí)新生活,而我還在婆婆媽媽的不舍放手。好吧,做個理性的媽媽,不給你增加心理負擔(dān)。
下午在賓館等發(fā)車時間,你打來電話,說一切都好,讓我們放心回去。坐上車給你發(fā)信息告別,你回信息說下午已被評為新生骨干,并入選副班長,說會好好的軍訓(xùn)、會好好學(xué)習(xí),會好好吃飯、保持好體質(zhì)。我看到你爸再也沒能控制住,偷偷用紙巾抹眼睛,我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把頭靠在座椅上把眼淚強憋回去。等我們都調(diào)整好情緒火車已離開湖北進入河南境,我們打趣了彼此一番開始了下一次去武漢的計劃。這一刻才正真理解:愛在哪,心就在哪。以后武漢將會是我們的第二個家。
火車到鄭州站已經(jīng)晚上9點多,我們在外吃了晚飯,本想打車回去,但是不知道為啥突然就一致同意步行,也許我們都害怕回到你已離開的家,一時還不能適應(yīng)你空空的臥室。
至此,你已離家將近三月,這篇文章從寫完我就一直沒敢再看,今日整理重讀,還是還是雙目蓄淚。哎!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所有的思念化成祈禱和祝福。愿我兒在他鄉(xiāng)追逐夢想的路上喜樂安康!
PS:剛從校公號上看到又到了新生報到時,忍不住又想起去年這時候的自己,對孩子留戀,不舍,難以放手,不忍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