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樂,仁者壽,長者隨心所欲。一介布衣,言有物,行有格,貧賤不移,寵辱不驚。學問鑄成大地的風景,他把心匯入傳統(tǒng),把心留在東方。最難時也不丟掉良知?!边@是2006年感動中國上,人們給予季羨林先生的評價。
季羨林,香港學者饒宗頤這樣評價他:“季羨林是一位篤實敦厚,人們樂于親近的博大長者,搖起筆來卻娓娓動聽,光華四射。他具有褒衣博帶從容不迫的齊魯風格和涵蓋氣象,從來不矜奇、不炫博,腳踏實地,做起學問來,一定要‘竭澤而漁’?!?/p>
可見,季羨林先生是個學者,是個大家,更是個長者,他是山東臨清人,著名的東方學大師、語言學家、教育家,歷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南亞研究所所長、北京大學副校長等職,是北大唯一的終身教授,與饒宗頤并稱為“南饒北季”。
他早年留學國外,精通多國語言,尤精于吐火羅文。于2009年7月11日仙逝于北京,享年98歲。生前曾撰文三辭桂冠:國學大師、學界泰斗、國寶。其子季承曾這樣說自己的父親“他是人生的失敗者,是寂寞的文人”。
季先生一直生活樸素,在北大校園里始終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咔嘰布中山裝,穿著圓口布鞋,出門總提著個50年代生產(chǎn)的人造革舊書包。他為人和藹,平易近人,他的家更是誰都可以推門而入,很多人都很是愿意與他交談,和他交流如沐春風。
有一次,在他住院期間,一位年輕護士說起某報正在連載季先生的著作《留德十年》,就說很想看。季先生馬上就派人去買了回來,他說“書是給人看的,哪怕有幾句話對年輕人有用了,也值得?!边@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醫(yī)院里很多人都了解了這件事情,就都找季老要他親筆簽名的書,他來者不拒,全都滿足了大家,一本一本的最后買了600本之多,而他自己也認真的在600本書上簽了字。就這件事情,別人說季老,你不怕花錢嗎?季老說:“錢是有價之寶,人家有收益是無價之寶?!睆倪@件事情就可以看出,季老不僅“仗義疏財”,更多的還是一個文化的傳播者,樂善好施。
這只是我們認識季老的一件小事,可想要真正地走進季老的內(nèi)心,我們完全可以通過閱讀季老的文字來實現(xiàn)。
《當下即是生活》就是這樣一本關(guān)于季羨林先生人生活法的散文精選集錦。書中從五個方面闡述了一個人應當怎樣活在當下,如何去積極的迎接生命中本該擁有的美好。

其間不乏透過一些小事的人生大智慧。
一、難得糊涂
季先生即使在生病期間,也依舊樂觀向上,在《難得糊涂》一篇中,他講述了難得糊涂這個詞語的由來,也介紹了難得糊涂引發(fā)的小故事。
隨之季老得來的結(jié)論是:真糊涂很難得,是快樂的,幸福的。
而他自己即使纏綿病榻,也并沒有想要清晰地去了解病情的嚴重性,這種事情,表面上看,是季老對于人生生老病死積極的一面,更深層的意思,是他對于人生所遇困苦的豁達與樂觀。
其實,哪怕對于平常人來說,生病已然是最不好的一件事,遇上心事重的人,可能更由此消沉而怨天尤人。
可若真的遇到了,該怎么去做呢?
這個時候的難得糊涂,恐怕就是對生命的一種坦然了。
季老還在文末標注,這難得糊涂,是在醫(yī)院醫(yī)護的嘈雜聲中寫就,可見,他對于“眾人皆醉我獨醒”,也是不太認同的。
生命中,應當多些對于未知事件的糊涂,方能獲得愉快,雖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在里面,但恐怕只有大智慧的人,才會想要對于應該糊涂的事情便去糊涂,方能獲得應該清醒時的清醒。
二、行者無疆
對于在路上的人,處處皆可以是風景,處處也皆可以讓人有所感觸。
還記得當年我自己在凌晨天黑之時攀上衡山,在山巔之上,在一片迷霧之中,在人頭攢動之間,迎來晨曦中的第一縷陽光,那漸映入眼底的由緋紅到光芒萬丈的情景,至今仍讓我難以忘懷。
季老,則記錄的是在《火車上看日出》的過程。
他也曾登過黃山,泰山,也曾“處心積慮”地看過那里的日出,可是火車上的日出,是一種不期而遇的另一番光景。
“火車風馳電掣,頃刻數(shù)里,一刻也不停。而太陽也是一刻也不停,窮追不舍。......”
人生處處是風景,更美好的估計就是這種不期而遇,且不曾受到外人打擾,這是一個人的內(nèi)心斑駁,也是一個人的心潮澎湃。
相信那一刻的風景,只是屬于他的,與他人無關(guān)。
可任它景致再是迷人,一切終會歸于平靜,回歸自然。
最后,他還是在其他人的熟睡未醒中,回到現(xiàn)實。
他可能曾去過了愛麗絲的仙境一趟,然一切過去,他只要靜靜地坐著,擁有著自己的獨得之秘。
三、時光眷戀
季老說他有兩個母親,一個是生他的母親,另一個是他的祖國母親,而身在他鄉(xiāng)的他一直都在《懷念母親》。
生他的母親,從小就未能陪伴在他身邊,后來,他留學國外,對于母親的思念就愈加濃厚,再者,對于祖國母親,他的感情也是如此深沉。
余光中的詩中曾這樣寫道:小時候,鄉(xiāng)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xiāng)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季老對于自己的母親和祖國母親的感情亦是如此,他寫道:“夜里夢見母親,我哭著醒來,醒來再想捉住這夢的時候,夢卻早不知道飛到什么地方去了。”
這段的描寫,足以見其思母,思鄉(xiāng),思國的最真實感情。在外的游子,無論走到哪里,那份赤子之心,終將將思念化作船,滑向心中的那個靜謐之湖。
季先生的文字很美,他的感情很真,《當下即是生活》是他98年來人生的縮影,他是個學者,但更像一個旅者,也更像一個歌者,生命如歌,亦是如旅。人生是一場旅程,看似很長,實則很短,我們即無法選擇生命的長度,何不選擇生命的寬度,不妨快樂一點,去愛,去旅行,去追夢。我們亦不是為了創(chuàng)造出驚天動地的奇跡,我們只為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