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這種樂器,在我生活的地方還是不多見的,婚喪嫁娶更多的是充斥著西方特色的潔白婚紗,西裝革履,坐著豪車,迎著艷麗的燈光,就結束了一生的最為莊嚴最為神圣的一刻。若是老人過世,到還是有那么或多或少對神鬼這些的莫名的敬畏感,會象征性的請來幾個吹喇叭的藝人,當然,都是那種很長很壓抑的聲音。嗩吶,在葬禮上應該屬于灑脫的一種,用平淡甚至放下生死的坦然來襯托
整個氛圍的悲傷,讓人悲而哀嚎,進而為逝者緬懷,為逝者送行。
“我死還早著呢,到時候有沒有嗩吶還不知道呢!”不經意的一句臺詞,或許早就奠定了悲劇的結局。嗩吶是一門手藝,老人們說這是一門匠活,也就說這門手藝不是你學了多少理論,讀了多少書本也無法觸及這門手藝的精髓。就像是田間勞動的農民,懂得看云看水看風,知道即將發(fā)生什么樣的好壞天氣一樣。嗩吶匠,靠一雙手,一只嗩吶,要吹的出人世悲涼,吹的出斯人已往莫過悲傷的曲調。但是,嗩吶還能吹多久,在這黃河岸邊,怕是要隨著波濤漸漸撐了過去吧。
“黃河岸上,不能沒有嗩吶!”可悲的怕這僅僅是嗩吶匠人自己的呼喚吧。黃河岸上,婚喪嫁娶,對于嗩吶匠的最起碼的敬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外來的好玩的,有趣的新花樣。架子鼓,電吉他,電子琴,還有那衣著風騷的姑娘。人嘛,總會對新生的東西產生神奇的好感,不去追問對錯是非,開心在當下,也說的通順。但是這門傳承百年的手藝怎么辦?任由生死還是給嗩吶匠一絲希望?終歸都是沒有力氣的掙扎,時代發(fā)展,人也在變,有那么一些固執(zhí)的堅守的就夠了,不必為之悲慟,相反是愛著這門手藝就努力進我們最大的力量去傳承,去把這把
火,哪怕剩下一個火星,也要守在手中,文化才能延續(xù)。
“嗩吶不是吹給別人聽的,是吹給自己聽的”在電影中聽到這句話的我,不禁潸然淚下,這種話看起來是一個匠人內心的剛強,其實是無奈,一種完全沒有希望和在絕望邊緣的無奈。這是一門藝術,一門給悲傷的人帶來舒緩,給喜悅的人帶來幸福的手藝。若是某一天,自己一個人在小屋里給自己吹上一曲嗩吶,怕是不成哀曲也是滿滿的抑郁哀傷吧。百鳥朝鳳,本該就是在山野樹林,百鳥爭鳴,百花齊放,若是沒了舞臺,那鳥叫聲也是籠子里的哀鳴,以大喜襯大悲就不復存在了吧!也許國家政策保護這些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個當下不得已的手段,也確實對于這些傳承者是一個或多或少的鼓勵。但是這種匠人手藝卻不是保護就可以延續(xù),就可以原汁原味的保存,傳承下去。跟更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一樣,需要的是社會的認可,是國人的傳承。目前的狀態(tài)是商業(yè)前景可觀的傳承技藝還算樂觀,但是像嗩吶這樣的冷門技藝單純的靠傳承人一些或多或少的補貼是遠遠不夠的。相反應該是靠慢慢沉穩(wěn)住浮躁的人們,慢慢去接受老祖宗傳承給我們的精與
魂。
如今的國,如今的人,國在前進,人在追隨;但是是不是社會該進步,人倒是該時不時回個頭,看看祖宗,看看曾經的那么多無法復制或者說無法創(chuàng)造的文明。華夏歷史上下千年,發(fā)展出的人文科技,當年令人贊嘆。如今在談科技創(chuàng)新之余,是否有許多古人筆下的文字記錄,能工巧匠的雕琢刻畫,都是無法復制,或者無法復原的呢?所謂傳承,無外乎就是讓我們回頭看,就像這部電影本身,從創(chuàng)作到上映,悲劇感十足。沒人愿意為老祖宗做點什么,也沒多少人愿意為這樣的一部堪稱史詩級的里程碑式的電影花上幾十塊的電影票。為什么?或許真的是因為不喜歡,或許是真的因為不在乎,或許是真的忘了,我們來自哪里,我們
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