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滑向天邊，冰封已久的湖，鏡子般明亮，此刻，我久立冰層之上，不覺徹骨的寒。心中火苗兒燃，重溫那段回憶，仿佛又回到從前浪漫的日子。
天鵝湖平常我們一道游玩的地方，各處水流匯聚于綿城附近某低凹處形成，像這樣的湖泊還很多，天鵝湖是其中最大風景最壯麗的一個。霓虹燈閃爍舞池絢闊，鮮花遍布街道兩旁，她的家離夜巴黎不遠，夜巴黎最時髦的地方，東方歌舞廳，各類名流成功人士匯聚的地方，每個夜晚她都是人群中最亮麗的姑娘，東方明珠一顆錦城繁華無比。默默無聞的我第一次來此地打工，沒找到工作身上的錢幾乎花光，心想，這錦城想必不同與別處，有學問，氣質(zhì)不凡，熱心腸的人們更多些，不如去眼前這家舞廳撞撞運氣，說不定會被那位頭面人物大老板相中。當然，我雖錢已花光，還算年輕康健，雖生活暫時無著落，身肩多項技能，目下只是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那個位子，也許他媽的那個位子正等著我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著裝，天藍一色的西服還算考究合體，皮鞋是來時剛買的，黑的油光發(fā)亮，幸慶買的不是冒牌貨，雪亮襯衫從圍著脖頸的領口可見一斑，紫色領帶是來時母親為我親手佩戴的，一切與形象還相符。長的不出眾也不算丑陋。體態(tài)嘛，自認為也不錯，適中的個，吃飯從不挑食，這大概是一直以來體重總升不了也減不到那兒去的一個原由吧。不健身，沒那份閑心，除去吃飯睡覺，大部分時間奔走各處，邊工作邊尋找，找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當然，有幸遇見自己喜歡的那位，也不錯，自己喜歡的那位也喜歡自己是再好不過。覺得周圍的人們還不錯，被錄用與大家一塊工作，假若不夠真誠熱情，即刻走人，另作打算。此種在我看來不算苛刻的條件，在別人眼里是多么微不足道啊，正是由于此種原由，令我至今一直沒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此刻就連多處不定的工作嫌來的錢加起來幾乎全都化光。
無可折騰的了，我久立這家豪華歌舞廳外大理石臺階前，覺得所有的熱情瞬間化為烏有，還沒入初冬，秋末風輕，頓覺一股寒流傳遍全身冰透指尖。我打量著往來的人們，往來的人們也打量我，眼花瞭亂的我記不清多少張臉從我眼前消失，更不會知道消失的每一張臉都去了何處，我還想知道，去了何處的每一張臉是怎樣的令心上人兒念念不忘啊。但不知還算合格的我的臉是否有人記得。
小人物淡忘在人們心中是再所難免的，只要不被自己忽略，我邊安慰自己邊仔細打量周圍，轉(zhuǎn)過身望向上懸各種顏色彩燈四周華麗綢緞裝飾一新的暢亮玻璃門，還在不停地告誡自己，要冷靜，這地方不是一般人進的，眼睛放亮點，鼓足勇氣提起精神來，可別出丑丟人顯眼。記住，男嘉賓需稱先生，女士輕呼一聲小姐，合法表情就不必了，太嚇人，笑臉相迎，記住沒有，我的……
憂愁的我怎么也高興不起來，這該怎么辦。不要緊，人們只注重外表，你不是?？从耙晞÷?，那里面的人物還不全是裝出來的。我又不是演員。你看你渾的還不如塊磚，磚砌墻后人們稀泥一抹，與石頭相差無幾，再說，打碎一樣作填充物。第一次怯場是難免的，以后就習慣了。行，讓我試試。試不行，就當是上戰(zhàn)場，面臨強敵，生死攸關，非勝利不可。
非勝利不可，非勝利不可，我在自己與自己對話后將末尾這句話不知重復了多少遍，才勉強振作起來，像個即將奔赴敵后的地下黨，又覺得不妥。必定即便不是志同道合上的同志，也未必是敵人，毋庸置疑，此點智慧我還是具備的。要是這樣就不好辦了，算了，就當是假想敵，夲來自己就是冒牌貨，又何必在乎什么假想敵，就當成真的省事。我又一次與自己對話，這次我沒有再遲疑，之前的憂愁忘的一干二凈，一絲微笑終于顯露嘴角，直到自己覺得滿意為止，重新使自己振作起來，然后才從容跨上數(shù)道鋪紅地毯的大理石臺階，渡到玻璃門前站立片刻，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周圍，確定沒人發(fā)現(xiàn)的情況下一頭扎進珠簾晃蕩的暢亮玻離門。
我一只腳剛踏進歌舞，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里面各處的情況，迎頭被保安制止，差點撞個滿懷，只見他一副嚴肅的樣子，一身藍制服，著裝與我相差無幾，不過顏色更深，胸前徽章顯耀，大塊頭既矮又胖的身體，從聳起的雙肩中央伸出的粗脖頸上長個大腦袋，此刻正伸來一只手及時制止住我。干什么的，喂，說你哩，聽見沒有，還走。他喝道。起初我裝作沒聽見，抬著個頭只顧向里走，看都不看他一眼，后來想這樣硬闖不行，萬一激怒了對方，勢必將我當壞人對待，最后不得不停下來接受盤查。請出示政件，找誰。我掏出身份證，他連理都沒理。不是要證件嗎？是會員證件，你拿這東西蒙誰。會員證件沒有。找誰。不找誰就不讓進嗎？跟你這樣的人說話真嚕嗦。不讓進。噢，明白了，有頭有臉的人物買個證件就能進。我憤憤地說。你說啥？熊樣，還不服，有夲事你買去，九九九。走走走，對，這就走。你先別急。你不是讓我走走走嘛?？茨氵@人有點來頭，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能有啥來頭，混日子慣了。我一看不對勁，剛才還是一副神奇摸樣，此刻一頂大蓋帽下大臉盤神情沮喪的保安，心里不知說什么才好。
我走上前去，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不由一驚。老弟啊，此規(guī)則是誰定的。不知道，我只是個小小的保安，堅守我的職責就行了，別的事一概不問。我也不想為難與他。去將你們這兒最有名氣的那位漂亮姑娘找來，她自會替我說話。我毫不客氣地說。保安不解地看著我，也不便過問，只好硬著頭皮替我去找那位漂亮的姑娘。
保安走后，我腦子嗡地一聲，像突然被群蜂追著，無處躲藏的趕路人，而此時天色漸黑，糊里糊涂就躲進這里了。鎮(zhèn)定片刻后，才想起有驚無險的一幕。戲還很長，落到此種地部，下一幕該如何演。我在想，何不趁保安不在要么混進去找個位子坐定再說，要么溜掉。溜掉容易，前功盡棄，白折騰一場，混進去也不難，關鍵是混進去有什么用處，二者皆不高雅，降低人格，尊嚴盡失，即便沒人知道，令自己嗤之以鼻，皆下策。
非勝利不可，非勝利不可。正當我一愁莫展，之前說過的這句話又響徹耳邊，我再次將這句話在腦海里重復數(shù)遍后，心想，看來要扭轉(zhuǎn)此刻這種既定的劣勢，還得像一個真正的地下黨，面對困境，冷靜不亂，周密計劃，察言觀色，順藤摸瓜，隨機應變，步步為牢，小心謹慎，抓住對方的弱點，盡量發(fā)揮自身優(yōu)勢。就這樣我?guī)缀鯇⑺械年P于謀略的話都想到，為做到萬無一失，還需將困難最大化，做最壞的打算，才有取勝的把握。但不知具體情況如何，面對即將發(fā)生的未知，不免有些擔心，想必也未知不過自愿說出，知道會這樣，因此提前準備。話是這樣說，準備起來形同虛設，似掉進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無底洞，什么都看不見，全憑知覺大體判斷某時某刻懸浮于某處，至于洞的深淺及內(nèi)部構(gòu)造與作用，只有洞夲身知道，而做為策化這一切的人，我不能不為自己的不知而煩惱。
想到這兒，我不耐煩地渡到走廊一側(cè)找了個位子隨便坐下，懸空的鋁合金加長椅，能坐五個人不至。這保安，干什么吃的，找個人去這么久還不見回來。管他，來了再說。我有點生氣地說。裝作沒事的我不由得將手伸進衣兜，掏出手機，打開今日頭條，看著看著不覺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誰在拍我肩，又不那么確切，不是在做夢吧，正當我遲凝不定之際，忽覺一滴冰涼的液體掉落鼻尖，不由一驚，恍惚中我漸漸清醒過來，清醒過來的我并不打算即刻讓別人察覺，便假裝困極深睡的樣子，昏睡中探知喚醒我之人更多的秘密。睡的夠沉，你可認識此人。好像不認識，睡著了不好辨別。此人來路不明，一口稱你會替他澄清是非，想混進我們歌舞廳，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一直沒有聯(lián)系的親戚朋友。認識的人不少，大都無關重要，剩下為數(shù)不多中確實坦誠對待我的我都熟悉，遍布遠近各處總是相隔不久必定聯(lián)系一次。一直沒有聯(lián)系的大都亡故，葬禮我是非去不可的。我還年輕，死者中有比我還年輕的，每次參加這些人的葬禮，我仿佛看見我遇難的樣子，心里像刀鍋一般，站在死者靈前，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蒼白的面頰簌簌滑落，打濕棒在胸前不斷晃動的一束鮮花中的幾枝都不覺，而此刻，面對一直在抖的手，悲傷的我心痛的連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這不幸的人群中，最不幸的莫過于年輕的生命失去了曾經(jīng)的侶伴，而我也是這不幸中最不幸的一員，我的最不幸還不同一般，一般中勉強還過幾天好日子，而我的不幸是連一日幸福都沒把握。一直談了三年的正式戀愛，并不算長的時光，可誰知道之前我們?yōu)榇烁冻隽硕嗌佟男∏嗝分耨R，兩小無猜，長大后又上了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學校又分到同一個班，同一個班始終是同桌，這不能說不是巧合，是巧合也無法說清的一段姻緣，一直陪伴我們結(jié)為志同道合，親密無間的一對青春戀人。平常樸素的他喜歡文學，每次我感到失落他總能生成一段詩一樣的文字巧妙誦于我聽，一至于我也有點喜歡上文學了。正當我們二人打的火熱，如膠似漆準備在文學領域深入探究一番步入婚姻殿堂之際，誰料不幸的他突然遇難，為救起掉落天鵝湖的小女孩而喪命。被救起的小女孩哭了三天三夜。原來，她是個無家可歸的稚嫩小姑娘，一直尋找自己失散多年的父母未果來到這里，看見一只可愛的鳥，心里頓生喜歡，想到與鳥一塊結(jié)伴的樂趣，將手一伸竟忘了眼前是水茫茫一片的湖泊，腳向前一邁，卟嗵，一個倒栽蔥，一頭插進湖里。他是來湖邊取景的，一直以來在寫一部長篇小說，誰料景倒是采到了，人也隨景而去。后來人們得知，這種可愛的鳥叫白天鵝，每年此時都來，記憶力強反季節(jié)的侯鳥。我趕來時人們已將小女孩送醫(yī)院，面對安靜地躺在沙灘上的他，撕心裂肺的我淚流不止傷心欲絕，哽咽無語，由于悲傷過度渾身無力當場竟昏到在他冰冷的躬體上。之后，我打算與好心的人們將他葬于天鵝湖畔，人們中的長者提醒我，此事需告知對方家人，我說不必了，他的家人想必也不愿看到這悲殘一幕。話是這樣說，我最后還是將這一切及時通知他的家人，我作為遇難者親朋年輕女性中與他最密切之人，面對他，能做到的僅剩這些，隨祭奠的人群陪伴他最后一程，眼睜睜看著他被好心的人們埋藏于天鵝湖畔。過后我常想，被救起的小女孩是因為身世不明，一直尋找自己的生身父母未果，看到湖面起舞的白天鵝，頓生與可愛白天鵝一塊結(jié)伴的美好愿望，不情愿悼進天鵝湖，而救起小女孩的遇難者，卻是心甘情愿這一幕發(fā)生。但不知被救起的小女孩如今過的怎么樣，假若一直找不見她的生身父母的話，是不是比一直陪伴白天鵝要好。而救起小女孩的不幸遇難者，我最密切之人，此刻假若活在我身邊的話，一定是比去那地方更好?？隙o疑并不見得，活著能咋，死過一回，沒有誰愿意活第二次，當然此想法就是錯誤，錯誤的婪得無厭。見了不該見的人咋說，人們?yōu)槟銈噶诵模瑢⒛惴钊羯衩鳎€指望你能逢兇化吉，料定你早已將一切忘個精光，當然，忘個精光不是你自愿，無知者不糾，而如今你二次現(xiàn)身，知道的人們該怎樣面對你才好，況二次死去的折磨沒人經(jīng)歷，塵世，你總該不會打破先例的吧。
別說了，姑娘，你總是如此，說起來沒完，在這兒一直陪眼前這個說好了想見你，睡的像XX之人訴苦，還不如陪里面的公子哥們跳舞，你走后，我立馬將這家伙轟出去算了。我的媽呀？真能睡，讓我再使點勁，就不信你不醒來。保安說著想起我曾經(jīng)拍他肩膀令他吃驚的一幕，頓時鐵青著臉，又照著之前我拍他的樣子拍我肩膀，嘴里還不停地喊，老弟，老弟，一下，兩下…任保安怎么拍我就是不醒來。當然，保安用力是有限度的，摸不透我的脾性暫且不說，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就麻煩了。站在一旁的姑娘不免有些擔憂，急忙置止住保安。別拍了，這人是不是生急病了，你先將手伸近鼻孔探一下，看有氣沒。指尖試不準，細小柔軟的東西才行。還好，我包里衛(wèi)生紙不離。說著，姑娘從上面撕下羽毛大一片遞給保安，保安將持有這羽毛大一片的手伸向我鼻孔附近。有氣，還不弱呢?？旖芯茸o車，準備送醫(yī)院。姑娘擔憂地說。
清醒中不曾睜眼的我想：該如何不被叫醒我之人疑惑中蘇醒，發(fā)聲說話肯定不行，再愚蠢之人破綻一想便知，先睜眼再說話有望可行，眼怎么睜是個問題，睜的太突然勢必易因起對方懷疑。于是，我漸漸睜開眼睛，從迷著的一條縫隙望去，目光正好落在姑娘粉臉上，姑娘此刻正在拔電話，我一急噗嗤一下不由笑出聲來。正在撥電話的姑娘像受驚的幽靈，手機差點掉落地上，多虧我眼尖，順手接個正著。四只眼再加上旁邊的保安共六只，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說話。
不是需要保持沉默，經(jīng)這一嚇，幾乎忘光了所有的事，目瞪口呆之下一時大家不知說什么才好。我一看行跡敗露，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不圖什么的我還不如坦白，但愿努力不會白費。
當我將掉落的手機遞給姑娘時，我發(fā)現(xiàn)姑娘的手一直在哆嗦，定是被我給嚇壞了，于是我安慰道：對不起，小姐，讓你受驚了，沒事，只是太困了，不過還不至于生病的不醒人世。這是你的手機，讓你為我操心，感激不盡。姑娘有點害羞，紅著臉接過手機，不知該說什么。我掏出一根香煙，心事重重地吸著。姑娘不會誤解我吧，一個不圖什么，只想遇見對的人，謀一種幸福，打發(fā)無聊的時光，工作之余，為生命討個說法。過了一會，受驚的姑娘終于緩過神來，臉色也變得比原來好需多，紅暈褪去，此刻望去宛若天邊寧靜的明月。
噢，是這樣的，我一看機會來了，姑娘并不討厭我，我說，我是從關東來，陜西有個渭城，滑城座落渭河畔，西望大長安不足一百公里。記不清是一零八還是三一九，總之，沿國道一直向東大約與此段距離差不多可見大荔，也就是以前人們常說的同州府，雖然皆是海濱之城，不同的是大茘位于落河畔。不見海也沒有什么大驚小怪，兩條河如今被治理的服貼流清，不見了冒濃煙的粗煙筒，關閉了相關污染的廠子，污水從源頭得到治理，再加之上游有需多分流工程，每逢暴雨河水上漲超過警界線，會及時排進需多大水庫，天旱時亦可灌溉農(nóng)田當井用。走在岸邊原來的防護堤上，從飄拂的柳柔絮間隙望去，種類繁多的莊稼奇特的葉片各異，碧綠閃爍，而開著各種顏色艷花的植株更是將這美好景象推至極致。更為奇特的是兩條河同時匯入黃河，人們將三條河匯聚的地方叫三叉口。我的家鄉(xiāng)在縣城東大約十公里落河畔一個小村鎮(zhèn)，從縣城向南約兩公里至石糟，再向東一直走下一個三十度左右的斜坡緊靠公路的村子便是，屬大荔管轄。
唉，夲來不想出門，世事難料，浪漫的日子慘遭不幸，美好愛情沒幾年，愛人亡故。前幾年也出過一次遠門，在渭城打工，后來害了一場病，不得不回家根治，真是雪上加霜。如今病基夲全愈，守著幾畝地一年又一年弄不出什么明堂，為了生活的更好些，也為了忘記過去悲殘的歲月，就出來了。看見所有外出打工的人們興高彩烈的返鄉(xiāng)，錢包鼓鼓的帶著好運趾高氣揚的回家，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想，我這次遠行出門又打工，是不是也會像他們一樣有好運降臨，幸福地滿載而歸。天知道我想要得到的還不至這些呢。錢財如同糞土身外之物，吃肉與吃五谷雜糧沒多大差別，遇到災年野菜都不好找，樹皮揭的都吃光，活著沒個確切條件，至少需一口氣，那些整日花天酒地過慣奢侈生活的人們不見得就比生活簡樸的人們聰明。不夠聰明的我，也不知歸于那類，死不像不要緊，只要不是面目全非，還有點人樣，看慣了就不覺可惡，不覺可惡中某一日遇見一位心上人是再好不過。再后來只身一人就來到你所在的這座城市……
接著，我將我來錦城之后的一切及進歌舞廳前后的想法全告訴她。姑娘似乎很感興趣，面帶微笑地說：你怎么知道我會替你解釋一切，況我也是靠會員證出入于此。不行就算了，全當我們沒遇見過，與之前我沒來這地方一樣，我這就走，去天鵝湖邊看燦爛的繁星倒映在水晶般湖面，天亮之前，構(gòu)思一片美妙的作品還來得及。
姑娘見我要走，又聽說是去天鵝湖邊構(gòu)思作品，急了，忙伸手置止了我，并賠情道：請原諒，我雖然沒有辦法破此規(guī)程，讓你進這家歌舞廳，不過，別的辦法多的是，買會員證就不必了，你也舍不得花那種錢，不用給老板打招呼，保安與我也不是一天兩天，都混悉了，我對他說一聲，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你進去就是了。站在一旁的保安忙置止道：小姐，你別聽這家伙胡說，識幾個字敢在此吹大話，蒙誰，抅思什么作品，背地里不知打什么算盤，別上當，讓他走，要不是因為你我早都想這么做。不管怎樣，寧肯信其有，不可起疑心，萬一出自一片好心，又才氣過人，能作奇妙的文章，其不等于抹殺了一位熱切好學的飽讀之士。姑娘替我辨解道。什么歌舞廳，我才不想進呢，我只是想借此能認識一位有緣份的人，看來此愿望即將落空，進去又有何用，不如及早撤消當初的想法，我的非勝利不可最終被手無寸鐵的美麗姑娘戰(zhàn)勝，也不失一種榮光。我意味深長又不失幽默地說。
姑娘一聽我話里有話，禁不住笑了。好吧，看在你非勝利不可敗在一個手無寸鐵的姑娘份上，姑娘打算好好認識你一下，我們就在這家歌舞廳玩?zhèn)€通宵，你著咋樣。不必了，我什么都不會，進去也是丟人顯眼，再說，此刻肚子有點餓，萬一體力不支，心一慌一頭裁進舞池還不鬧出天大的笑話，要不，對面有個飯店，如果你愿意，我們一同去那地方邊吃邊聊。不知怎的，你一說餓我也覺得有點餓，行，就照你說的辦，我們一同去對面飯店邊吃邊聊。姑娘笑著說。站在一旁的保安還想置止，伸出的手被姑娘擋了回去，只好眠睜睜看著我領著姑娘離開。你的手機。噢，差點忘了。臨出門姑娘提醒我。我順手拾起剛才躺著時掉落座位的手機。
走進飯店，十來張桌子幾乎空無一人，僅剩一對情侶正坐在靠窗戶的桌子前吃飯，看樣子是還沒結(jié)婚正處于談戀愛期間，女的似乎有點不高興，男的一個勁獻殷勤，問女的吃好沒有，女的并不回答。我們二人在另一側(cè)同樣是靠窗子的桌子前坐下，此刻，這對情侶叫來老板娘，結(jié)了帳不歡而去。于是整個飯店就剩下我們二位。老板娘拿來菜譜，讓我點菜，我從老扳娘手中接過萊譜遞給姑娘，姑娘邊點邊問我她點的幾樣菜我是否可口，我告訴她，我是個從不挑食的，吃這樣美味的菜肴還是頭一次，你喜歡吃的我都喜歡。就這樣，轉(zhuǎn)眼老板娘端來四樣菜，離開后不一會又端來一品，放在中間，這些菜不看菜譜的情況下，我是叫不出名字的，總之都是飯店中最拿手的招牌菜。我與姑娘邊吃邊聊，無話不談，形同認識已久的朋友，彼此交換思想看法的同時，姑娘問我今后的打算，我坦然告訴她，沒什么打算，過一日算一日，沒事中找點力所能及，且自己喜歡的事做，占住個身子養(yǎng)家糊口。姑娘又問我做文章是怎么回事，我毫不遲疑地回答，做文章沒有什么大不了，思想與意志不愿消磨罷了，姑娘再一次問我，假若有值得消磨的事，你還做文章嗎？我一聽此話，一時無了應對。
那有值得消磨的事。過了半天，我閃出一句話。你看我這人咋樣，是否值得你眷戀。我沒想到姑娘竟大膽地說出此話，不由用余光偷偷打量了她一眼，此刻姑娘似仙子般靜坐著，雙手相疊平整地放在膝蓋上，端詳著一張小臉目光專注地正等著我的目光?？催^幾遍后我說：姑娘美若天仙，天仙只是個傳說，傳說留給世人稱頌的故事，稱頌的故事意味已發(fā)生過，已發(fā)生過的事情不可把握。姑娘噗嗤一笑，紅著臉繼續(xù)說：已發(fā)生過的故事還可重復多次，難道我的嬌柔之軀一次性報廢。我急忙解釋說：要報廢也得出故障，有故障就需有人排出故障，假若君不嫌棄，我愿成為排出故障的人，保君一生快樂康健。姑娘一聽雪齒微露笑了。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噢，只顧逗你開心，差點忘了。值得消磨的事與做文章比起來那個重要，你說。我不知道才問你哩，你倒問起我來。好吧，就我個人認為都差不多，差不多就需兼顧。你想，一邊是美貌的姑娘在等著愛人溫柔的撫摸，一邊是文學火苗閃爍，我夾在中間覺得非同一般，這非同一般將我抽象出來，我發(fā)抖的手緊握筆桿，將一切描述于此夜晚，此夜晚論功勞你最大。目前還只是個設想，也許白折騰一場，不過，也不要緊，總比什么都不發(fā)生強不至百倍。你真壞，壞的讓人厭惡不起來，像幾天沒洗澡又遇上撲魚的美差，非凡夫也。比喻如同插上翅膀，才女，以后有望領教。不敢當，小女子自幻賞讀詩書，雖不曾識得大理，小節(jié)才情還是有的。
好吧，是這，我看你文學才能不在我之下，咱二人不如結(jié)為文字知己，沖破世俗愛情肉欲的束縛，共同創(chuàng)作一篇不朽之作，標題我已想好了，天鵝湖，你看咋樣。天鵝湖，再好不過的名字，我好像又回到曾經(jīng)的浪漫歲月。姑娘興奮的挺著腳尖，同時伸開的雙臂像一對羽毛似雪的翅膀拍打著不停轉(zhuǎn)圈，激動的不知說什么。
從此，我與姑娘結(jié)下了一段不尋常的姻緣，姑娘始終是我一生的掛念，我在姑娘心目中的地位想必也不如愿不到那兒去，但愿此番如愿隨了她不如愿不到那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