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嘉文,你男朋友又在樓下等你啦!”常曉婧把半個伸出窗外的頭縮回來,對著正在穿鞋的易嘉文大叫。
? ? ? ? “知道啦!”穿好鞋站起身來打了一下常曉婧,易嘉文便沖出了寢室。
? ? ? ? 常曉婧又將頭伸出窗外,看著樓下呆呆地站著的彭浩,直到易嘉文出現(xiàn),挽住他的手臂?!霸琰c回來?。 币准挝牟]有回頭,只是把手舉過頭頂擺了擺。陽光下,兩個人的影子變成了一個人,漸漸拉長。常曉婧一直很疑惑,如此優(yōu)秀、漂亮的嘉文是怎么看上又窮又普通的彭浩的,可每次看到站在彭浩身邊的嘉文卻都是很幸福的感覺。
? ? ? ? 兩人手挽著手走著,嘉文就讀的大學校園內有個很大的湖叫啟真湖,沿湖鋪滿了草坪。很多學生不上課的時候都坐在草坪上,看書、聊天,亦或是彈著吉他輕輕地哼著歌。每次走出校門他們都要經(jīng)過這個湖。而此時的湖邊,陽光懶懶地照著,有些樹已經(jīng)悄悄泛黃,微風拂過,樹葉靜靜地飄落到草坪上,把草坪也染成了淡淡的黃。彭浩心想:這秋色真美??!嘉文能在這樣的學校讀書,真幸福??!
? ? ? ? “你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干嘛不好好休息,工作這么辛苦這么累,你看你又瘦了!”嘉文摸著彭浩的臉心疼地看著他。黝黑的皮膚,眼窩深陷,看著有些疲憊。
? ? ? ? “休息哪有見你重要!”彭浩在一家汽車維修店工作,又臟又累,但嘉文和他都覺得汽車維修是個有前景的行業(yè),所以嘉文很支持他的工作。老板只給彭浩每個月放兩天的假,但每次放假他都會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來找嘉文,哪怕只是一起吃頓飯。
? ? ? ? “你看我給你買了什么!”彭浩很興奮地說著,并拉著嘉文也在草坪上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從背包里拿出來一個白色的盒子。
? ? ? ? 嘉文看到盒子一邊印有一個被咬掉一口的蘋果的logo,另一側印有一行字——iPhone4——是個手機!
? ? ? ? “來我們店修車的一個老板,是做手機生意的,托了他才好不容易買到的!”彭浩看著嘉文,期盼著她驚喜的表情。
? ? ? ? 而嘉文并沒感到很驚喜,卻是有些許心疼:“一定花了很多錢吧,你賺錢這么累,以后別給我買這么貴的東西了?!痹捠沁@么說,但她還是接過來收下了。她知道彭浩的脾氣,像頭牛一樣,他認定了要對你好,你要是不接受他會一直生悶氣的。
? ? ? ? “這兩年跟著老板學到不少技術,老板也很看重我,還給我加了工資,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學習努力工作,以后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彭浩眼神堅定地看著前方,似乎看到了他和嘉文的美好未來。
? ? ? ? 嘉文看著彭浩這張瘦得棱角分明的臉,鼻梁竟顯得格外挺拔,不由得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 ? ? ? “嘉文,我們去看電影吧?”彭浩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去看電影。
? ? ? ? “好啊!那我們去看《山楂樹之戀》吧!”
? ? ? ? “你喜歡看什么就看什么!”
? ? ? ?
? ? ? ? 晚上回到寢室的床上,嘉文剛拆開盒子拿出手機來看。
? ? ? ? “iPhone4!”常曉婧幾乎是從嘉文的上鋪跳下來的:“是彭浩送你的嗎?”
? ? ? ? 同寢室的另外兩個女生也都湊了過來。
? ? ? ? “他是發(fā)橫財了嗎?哪來那么多錢?”
? ? ? ? “我聽說好像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要排隊還是要托關系!”
? ? ?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說著,都想搶過手機去看看摸摸。
? ? ? ? “他攢了好久的工資,托了人才買到的。”嘉文說話的時候微微露出了點幸福的笑容。
? ? ? ? “沒想到他還真有心,怪不得學校里那么這么多男生追你你都不動心。”常曉婧語氣中略帶幾分羨慕和嫉妒。
? ? ? ? 嘉文知道很多人都在議論彭浩和她之間的差距,但她完全不在乎。她心里非常篤定,以后肯定要和彭浩結婚的,她這輩子只會有彭浩一個男人,而且她確信彭浩也必定是這么想的。
? ? ? ? “你好,是易嘉文嗎?”嘉文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 ? ? ? “是的,哪位?”
? ? ? ? “你好,這里是XX派出所,彭浩是你的朋友嗎?”
? ? ? ? “是的,怎么了?”嘉文對對方身份表示懷疑。
? ? ? ? “彭浩涉嫌故意傷害他人,已被我們依法傳喚,你能聯(lián)系到他的家人嗎?”
? ? ? ? 嘉文通過語氣都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冷峻而嚴肅的表情,這才有些相信,同時不免心底一驚!
? ? ? ? “他在哪里?我能去看他嗎?”
? ? ? ? “不能!你能聯(lián)系到他的家人嗎?”
? ? ? ? 嘉文猶豫了半天才說:“不能…”其實嘉文知道,彭浩除了老家還有一個八十多歲的奶奶,就再沒有家人了。
? ? ? ? “那好吧,案件還在調查當中,請你保持電話暢通,我們還會跟你聯(lián)系的?!睂Ψ秸f完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 ? ? ? 掛了電話嘉文還是不相信這是真的,其實是她不愿相信這是真的。彭浩的手機已經(jīng)關機,由于換了新手機修車店的電話也不知怎么沒了。嘉文心想:只能跑去修車店看看了,說不定彭浩正好好地在那里上班呢!
? ? ? 嘉文打了出租車趕到修理店,彭浩果然不在,店里的其他幾個同事都認識嘉文,也知道她匆匆趕來的原因,就把事情告訴了她。
? ? ? ? 那個人是店里的老顧客了,跟彭浩也挺熟,平時也經(jīng)常說說笑笑的。上午他來洗車,跟彭浩說前幾天看到他和嘉文在一起,還說嘉文長得像哪個日本AV女優(yōu),不知道床上功夫怎么樣。大家聽了都在笑,彭浩卻一下子怒了,撲上去就打,然后兩人扭打在一起。大家還沒來得及過去拉架,彭浩就將一把螺絲刀捅向了那個人,當時那人就倒下了。老板立馬打了120和110,然后彭浩被警察帶走,老板跟著120去了醫(yī)院。
? ? ? ? 正說著,老板也回來了。老板告訴嘉文:螺絲刀刺破了腎臟,命是救回來了,但是還得在醫(yī)院花不少時間不少錢呢!彭浩這回算是攤上大麻煩了,趕緊通知他的家人吧。
? ? ? ? 嘉文當時就懵了,心里一面責怪彭浩這么傻這么沖動,一面又擔心他到底會有怎樣的后果。家里的奶奶是肯定不能通知的,老人家這么大年紀受不了這種打擊?,F(xiàn)在彭浩唯一的“家人”就是嘉文自己了。她想無論結果怎么樣,她都不能拋棄他,她要陪著他,等他,替他一起分擔。
? ? ? ? 三個月后,法院的判決書下來:彭浩因故意傷害罪致人重傷,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并附帶民事賠償(包括醫(yī)藥費、護理費、誤工費、營養(yǎng)費、交通費、精神賠償金)共計人民幣三十六萬元。
? ? ? ? 窗外下著鵝毛般的大雪,聽說這個城市很多年沒下過這么大的雪了。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是看不到盡頭的白,而在嘉文眼里卻是看不見未來的白。三年多的有期徒刑可以等,但三十多萬的賠償金該怎么辦!
? ? ? ? “曉婧,我想找份工作,累點苦點都無無所謂,能多賺點錢就行!”嘉文的語氣既堅強又無奈。
? ? ? ? “馬上就要放假了,要過年了,你這個時候去找什么工作,你不回家了嗎?
? ? ? ? “不回了吧,我也不知道,我就想先找找工作……”嘉文既猶豫又迷惘。
? ? ? ? “我有個老鄉(xiāng)叫小悅,她在KTV做服務員,聽說工資很高,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要不去找找她?”常曉婧知道的KTV只有她和同學一起去過的量販式KTV。
? ? ? ? “那好?!奔挝囊膊幻靼诪槭裁?,但她聽到了“工資很高”。
? ? ? ? 常曉婧幫嘉文聯(lián)系好了小悅,第二天傍晚嘉文自己一個人過去找她。
? ? ? ? Lily抽著煙坐在化妝臺上,看著坐在對面的嘉文發(fā)出“嘖嘖嘖”的贊嘆聲:“這雪白的肌膚,這小臉蛋,這大眼睛,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呢!是混血兒嗎?”
? ? ? ? 嘉文搖了搖頭。
? ? ? ? 嘉文隱瞞了自己大學生的身份,稱自己剛從老家過來打工。小悅也事先告訴了嘉文,她們的工作內容其實就是陪男顧客唱歌喝酒。嘉文當然接受不了這種工作性質,可是一想到要替彭浩還那么多錢,她只能選擇這條路,畢竟收入是非??捎^的,白天還能繼續(xù)上課。但是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嘉文始終對那些男顧客很排斥,以至于如此美麗的長像竟連一個老顧客都沒有。
? ? ? 小悅對嘉文說:“我們這里每個人都有藝名,以后就叫我的英文名字——May吧。你也取個藝名吧?!边@當然也算是她們的一種自我保護。
? ? ? ? 嘉文想了想說:“叫我小寒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