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回過神來,我的青春就像小鳥一樣呼啦啦撲棱著翅膀、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每每回想起青蔥時光,總有一個穿著白襯衣的他,穿過泛黃的歲月立在那里。
那是讀高中16、7歲的年紀,正是對異性好奇、初戀萌芽的時候,我卻在沒日沒夜的追著日本漫畫和金庸的武俠小說,雖然隔三岔五的會從學校郵箱里收到校內校外的情書,但是作為學渣的我似乎從來沒有動過戀愛的念頭,這還真是奇怪,直到現(xiàn)在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高我一個年級的師兄,我努力回憶了一下我們是怎樣認識的但卻完全搜索不到。對他的初始記憶是他在我回家的路上攔住我,問我借書。
真的是很老套的校園搭訕套路,他很緊張,不知是鼓了多久的勇氣才邁出了擋住我的勇氣,我也很緊張----不知道這位不認識的同學為何要向我借書?!
他問我借的是高二物理課本,因為我高二,不可能回答他我沒有課本。第二天他還書給我的時候,里面夾著一張感謝的小卡片,我記得卡片頂上他專門用加粗加大字體寫著“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我對于這樣的紙條一貫以來的處理方式就是裝作沒收到、沒看到。
從那天開始我才注意到他,他的氣質長相都像《山楂樹》里的竇驍,不過沒有竇驍個子高,長相也稍柔和一些、臉上的線條沒有那么剛。但是,是我喜歡的陽光和干凈的味道。
那時他已臨近高三畢業(yè),我們在一個校園里的時間已經不多。每次我走過他們教室那棟樓,就聽到陽臺上他的兄弟們大聲叫著他的名字,然后他就會沖到陽臺上朝我揮手打招呼,害得我像做了什么壞事似的紅著臉低頭快步離開。
幾個月后,他高考錯失自己心儀的學校,于是重新回到我們當?shù)刈詈玫母咧袕妥x高三,他原來班的一個女同學到我們班復讀高三,從此她成了他的通訊員。
他給我寫的信中從來沒有什么表白,只是告訴我學校發(fā)生的事和他的生活。一年后他考上了華*理工大學。那個暑假來臨前,他約我去他家,說他的幾個好朋友開party為他踐行。
于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曠課就是去參加他的聚會。他很開心的把我介紹給他那個復讀班上的幾個好友,其中有個女孩長得很漂亮,他卻對她說“小熙是我原來學校的?;ā薄?/p>
老實說我離?;ㄟ€有好幾個級別,而且我覺得那個女孩就長得比我漂亮,他這樣胡說八道讓我覺得有點尷尬,但是,我也莫名有點開心他那種炫耀的表情。
之后他約我去他家?guī)状?,每次去他爸爸媽媽都會很開心的和我打招呼,然后我們就呆在他房間聊天,也不知道我們都聊了些啥。只是記得他總是非常緊張,鼻子下面不停的冒汗、手足無措,連帶著我也開始緊張起來。
最后一次見面他問我可不可以給他一張照片、因為他馬上要去武漢讀大學,我選了一張照片送給他。
現(xiàn)在想想,他家的教育很開明,他父母在孩子青春期的時候可以允許孩子邀請異性朋友來家里玩,反正在我家是絕對不可能允許發(fā)生的。而且,我也很奇怪在我那像法西斯一樣的爸爸嚴格的管制下,我是如何可以找到機會去和他見面的?所以說大人要和自己上中學的孩子斗智斗勇還真是有難度的。
他到大學后每周都會給我寫信,大一結束的那個暑假,他特意趕來幫考完高考的我填志愿。
其實關于填志愿這一幕我都忘記了,是我同桌去年和我見面時我問她為何大老遠的考到北方那個建筑學院去,她說“還不是因為他來幫你填志愿,然后建議我選填的那個學校!”我才如夢初醒居然還發(fā)生過這樣一件事!
我記得之前有調研顯示,記憶力好的人通常比較聰明,可我的記憶力好像有點忽高忽低的真是好讓我苦惱,我可以一個晚上強記700個英文單詞、第二天老師抽查聽寫得滿分;我也可以對這種發(fā)生過的事完全失憶。也許,我只是選擇性失憶?!
因為高中三年我從來沒有認真學習過而是沉迷于武俠小說和漫畫,所以我心知肚明的告訴他我有可能考不上大學,他告訴我,如果我愿意,他爸爸可以幫我辦理單位委培,把我辦去華*理工大學去,我猶豫了一下拒絕了。因為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同意讓他幫忙上大學。
其實現(xiàn)在想想,人的命運真的很奇妙,一個當初不在意的決定,有可能改變幾個人的命運。
比如說,如果不是他要來幫我選填志愿,我同桌就不會考去北方讀大學并在北方結婚生子。如果我當初同意讓他幫我辦理委培,我和他肯定會在大學戀愛,至于我們會不會有未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大二回到大學后,給我寫的信越來越哀怨,說身邊的同學都戀愛了,他覺得很孤獨。
直到有一天,他在來信中說“大一新生中有個人長的和你好像 ,而且她說話的聲音也有點像你”。之后的故事我想你們都猜到了吧?
大三假期他回到我們所在的城市約我見面,我下樓一看,他身邊有個她,他很尷尬的介紹說“這是我女朋友”,然后我們互相打了個招呼就再見了?,F(xiàn)在想想他肯定是被她逼著來宣誓主權的,否則大老遠的來就是為了和我說聲“hi”?!
我一直不知道要怎樣定義這段朦朧的感情,因為在3年的時間中,他從來就沒有對我說過“我喜歡你”或是“做我女朋友吧”這樣的話。只是他的高中好友、大學好友都知道我的存在,大二假期他大學好友來我們所在的城市旅游,他們見到我的時候都很開心的說:老是聽他說起也見過照片,現(xiàn)在終于見到真人了!由始至終,我們只牽過一次手,那還是在陪他大學好友們爬山,下臺階的時候他用顫抖的手牽著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但我肯定不討厭他,不過我記得很清楚我不喜歡他走路的姿勢,天秤座的我就是這么的奇葩,哈哈哈哈。
我最后一次見到他,是他大學畢業(yè)回到了我們的城市并進入政府部門工作,他約我出來見面。
我自己是真的沒有把自己和他的關系想歪、我認為就是老朋友見個面,而他卻是帶著校園時代那個未能實現(xiàn)的心愿。
他在我面前還是不能做到他在其他人面前那樣談笑風生、瀟灑自如,他一如既往的緊張無措,我一如既往沒心沒肺的單純如水,直到他突然把我摟到懷里想要親吻我。我用力把他推開并逃走了。
再后來聽說他和那個長得像我、聲音像我的女生結婚了,有時我在想,當年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我們今天還會在一起嗎?其實我對他完全不了解,就像他應該也并不了解我一樣。
少年的愛是最純真可貴的,初次心悸的記憶,一輩子都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