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為安失足千古恨
老公常年在外開車,回家的日子有限,婆婆是個老好人,看著卜什江欺負女兒也睜只眼閉只眼,她那人、信奉寧拆十座廟,不拆一尊婚。本著好女不嫁二夫的原則,可勁讓卜什江鬧,只要能把女兒弄回去,才不管使什么手段。
韓梅雪知道,夏青荷早些年,因為那些字弄出緋聞,不得已才遠嫁卜什江,她的第一篇小說投出去,招來一條游蕩在路上的狼,不出門的女孩懂個啥,那人以假亂真,糊弄的家里人都認為是遇到了貴人。
年底,夏青荷由爸爸陪著,去了那人的家,轉(zhuǎn)游幾天后回來,一句話都不說,只悶頭睡覺,爸爸除了哀聲嘆氣,年都沒在家過,就回到礦上。
聽夏青風(fēng)說,來年的三月,姐姐夏青荷就嫁給鄉(xiāng)下的卜什江,他們倆在同一個廠子上班。
夏青荷在娘家過完九,回卜家那天夜里,卜什江又甩臉子給她看,還惡聲惡氣罵人,氣的她第二天就在卜家喝了瓶安眠藥,幸好發(fā)現(xiàn)的早,被他家人救過來。
夏青風(fēng)說,當時大姐氣不過,到廠里逮住卜什江問事,沒想到他脖一硬,沖出一句話:
“夏青荷又不是第一次喝藥,那時你怎么不管?”
夏青雨滿臉憤怒卻說不出一句話,妹妹那些事,說不起嘴,誰讓她能作呢。凡事都講因果,要不是她鬧出這些事,咋說也不能嫁給眼前這人,要個沒個,要家沒家,整一個混世魔王。
嫁人前,夏青荷答應(yīng)媽媽,以后再不碰那些字,聽媽媽的話,好好跟人過日子。張秋之哭的滿臉是淚,泣不成聲地叮囑女兒:
“那些字,咱普通人家招惹不起,青荷,你一定要記住媽的話,離它們遠遠的,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外面人吵吵著,得讓卜什江找回他的面子,你忍著,讓著他點,有了孩子就好過了?!?br>
因為這些,夏青荷對卜什江,一直都又忍又讓,有了兒子還照舊,只是,卜天宇上幼兒園時,她又重新拿起了筆。說是給自己三十歲留個影,小說寫完后,往抽屜一鎖任它消失沉默。
婆婆說起夏青荷的事,就一肚子的氣,好好的日子,硬是讓那么那些不會說話不能動的字攪和了。每當這時候,韓梅雪都會遠遠的躲開,因為那些字的復(fù)出,跟她有連帶關(guān)系。
夏青荷只是寫寫字,沒忘了上班,也沒忘帶孩子做家務(wù),完事后那些字往抽屜里一放,根本不會做亂。韓梅雪不明白,卜什江慌什么,你下班后又是喝酒又是打牌,哪有時間管老婆。
夏青荷是你老婆,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在你那個家里做,出得門來你見不得她跟男人說話,哪怕因為工作跟人家多說兩句,讓你撞見都會雙眼一瞪難聽的話脫口而出,才不管人家怎么想,常常弄的夏青荷下不來臺。使得她見到男人,就像做了虧心事,可憐兮兮的樣,讓知情的人見了,繞道而走話都不敢跟她說。
夏青風(fēng)說,這些年二姐變化不小,當年敢說敢笑的女孩,現(xiàn)在說話做事處處都在看卜什江臉色。同為女人,韓梅雪心里不舒服,她想幫一把夏青荷,讓她活的像個人。
當卜什江再提到那些字,韓梅雪裝做想了又想的樣,慢騰騰地說:
“我姐在市里,是個編輯,她可能幫得上忙。”
“那好,抽個時間,買些禮物去看你姐,夏青荷,你二姐的那些字,讓你姐看看,值不值得寫下去。市里編輯說的話,你二姐肯定服,人家要說不行,讓她死了那份心,好好帶孩子做家務(wù),把班上好就行?!?br>
倆人敲定好,夏青荷才知道這件事,她本來不想去,卜什江一個勁催:
“早去早了,省得你心神不寧,這些字,還嫌害你不夠么,梅雪她姐要是說你不行?;貋砟憔桶涯切┳秩恿?,再不要碰它們,夏青荷,當年的事你不想再演一回吧?!?/p>
9、君子愛才、小女息事
李昱默整天悶頭做事,話也不多說,韓梅凌知道,他在想夏青荷,有什么用,人家不來找你。聽梅雪說,她在鄭州換了新號,跟誰都沒說,給兒子打電話都是在話吧。
梅雪還說,夏青荷這次出去,落的很慘,路上把行李丟了,準確地說是車把她弄丟了,到的那天鄭州還下著雨,僅有的衣服都淋濕了。
這些話韓梅凌不想跟老公說,就是因為她說了太多夏青荷的事,才激起李昱默體內(nèi)的男性荷爾蒙,男人的豪情和仗義讓他伸出援助之手,本想著拉一把,沒想到自己卻被卷入其中。
第一次見夏青荷,就是個普通女人,怯怯地跟著韓梅雪,只會一味賠笑臉。那本厚厚的稿紙書,自己剛翻了幾頁,焱焱就哭了,沒辦法只好放下,低頭哄孩子。
整天對著滿桌稿子,大浪淘金似的篩來篩去,很少見發(fā)光發(fā)亮的文字,這個夏青荷,想必是個字癡。小說這東西,不是誰想寫就能寫,夢你隨便做,只要不游到我這,咱就互不干涉。
媽這次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早知道是為她的事,就打電話不讓她們來了,弄這么大動靜,要自己說什么好。韓梅凌暗暗叫苦,都是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特別是妹子,在人家地盤上養(yǎng)著,得罪人的話怎么也不能說。
客廳里放著電視,坐在沙發(fā)上的人誰都沒心情看,因為夏青荷在,韓梅凌的親情淡了很多。她一邊逗女兒玩,一邊跟媽說著話,腦子里不停在轉(zhuǎn),想著該怎么跟她們說這件事。
正說著話,門開了李昱默走了進來,韓梅凌長出一口氣,淡淡地開了口:
“昱默,媽和妹妹來了,還有夏、”
“我叫夏青荷,給您添麻煩了?!?br>
“青荷,坐,來這就不要那么客氣,梅凌,焱焱睡了么?”
“沒呢,正迷糊著,昱默,你看,夏青荷的小說,焱焱要睡覺,我回屋哄她。你先看看,挺不錯的……”
“昱默哥,你可得好好看,這是我姐的第一本小說,有十多年了吧?!?br>
“哦,早就開始寫了,為什么不投稿,放到現(xiàn)在、”
“只是寫著玩,打發(fā)時間,沒想來真的、
“你們談,媽,累了就回屋歇著,我哄焱焱睡覺?!?br>
就這樣,韓梅凌不想管的事,三言兩語就移交李昱默,和女兒回屋睡覺。那夜,李昱默跟她們聊到很晚,自己迷糊一覺,還不見他回來。
披件衣服走出去,才發(fā)現(xiàn)客廳的燈滅著,轉(zhuǎn)身看見李昱默在書房的轉(zhuǎn)椅上睡著了,手里還拿著夏青荷的書稿。
第二天夏青荷要走,韓梅凌實在不忍心,就說了幾句語重心長的話:
“青荷,你能寫出那些字,能堅持這么些年,比我都強,我都沒寫出一篇像樣小說,別看我是編輯。只是,小說太長,我們報社沒法發(fā)。
這些年出紙書麻煩也貴,一般人負擔不起。青荷,你會電腦么,會不會打字、”
“早就想買臺電腦,總覺的現(xiàn)在不是時候。”
“電腦不太貴,組裝一臺兩三千,你學(xué)會打字把小說發(fā)到網(wǎng)上,有好多雜志社的編輯,有像你這樣的作者,好多網(wǎng)絡(luò)平臺,專門為文字和雜志穿針引線……”
本以為,李昱默不在其位,找個理由推了夏青荷的書稿,也就一句話的事。沒想到他對這些字倒上了心,應(yīng)酬時逮著人就說,書稿不離身,推出的理由層出不窮。
韓梅凌急了,夏青荷背后有隱患,這個忙要是這么幫,指不定出什么亂。周末一家人出去散步,李昱默抱著焱焱,韓梅凌就在一旁開導(dǎo):
“昱默,夏青荷的事,你可有點過,聽梅雪說,卜什江只是想用咱們壓字,不讓她再寫下去。可見這個夏青荷對文字,已經(jīng)有些魔癥,那些字在她家,鬧的不太平了。
都是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別為難梅雪,萬一他們鬧起來,咱家梅雪肯定脫不了干系。昱默,你總不想,幫人忙把自己拉下馬,惹出一身騷吧?!?br>
“這話怎么說,夏青荷的字是真好,我找日報的小張看過,亮點還不少。梅凌,看到夏青荷,我就想起當年的你,咱也在懷才不遇里掙扎過,要不是有人指點,我也不會考上公務(wù)員,坐政府的辦公室,住市里的樓房,過兩年再買臺車,咱們也是有車一族了?!?br>
“昱默,你幫夏青荷我不反對,但得講究方式,把握好尺度,聽梅雪說,夏青荷的老公,醋勁特大,見不得老婆跟男人說話。逮著不管是誰立馬就甩臉色,我是怕你幫她,難免有些事要商量,走的近點、讓卜什江找上門來?!?br>
“你的話我放在心里,梅凌,怎么幫,我會重新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