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

不知不覺,回到家已經(jīng)十天了。那一天的情景仍歷歷在目。

在回家的火車上,我遇到了一對年輕的夫妻,他們帶著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子。

當時的我正在與同行的伙伴閑聊,以打發(fā)漫長而又無聊的旅途。突然,我的耳畔響起了小孩子的哭鬧聲,這哭鬧聲在安靜的火車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我立馬轉(zhuǎn)頭向聲源處望去。我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幼小的孩子在低聲詢問我對面躺著的那位大叔:“大哥,能不能和我換一下鋪位啊,我的鋪位就在您上面這個中鋪。孩子還小,實在不方便。您看行嗎?”大叔看來有一絲猶豫,沒做聲。女人見勢又急忙補了一句:“大哥,我們下午六點多就下車了……”大叔微微苦笑,說道:“到那會兒我早下了……”看了看女人懷中稚嫩的小孩子,隨后又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接著說:“沒事,帶著孩子確實不容易,趕快坐吧。”這時女人的丈夫也趕了過來,拎著大包小包一堆東西,我看到,他出了一身汗。盡管車廂里空調(diào)開的很大。他在得知大叔愿意換座位后,立馬連聲道謝:“謝謝大哥了,真的感謝您。我和我老婆是從重慶出發(fā)的,沒想到趕上了學生放假,這票太不好買了,實在抱歉啊。大哥,我?guī)湍惴藕眯欣?,你趕快上去休息吧……”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狹小安靜的空間里有些嘈雜。過了幾分鐘,場面話才說完,車廂里只剩下了女人輕輕拍打哄孩子入睡的聲音,終于又安靜了。

十二個小時的旅途,實在太漫長了。手機沒多少電了,我只能保存電量等著下火車后與家人聯(lián)系。收起手機,深陷困乏無聊的我又睡著了。再次醒來,對面鋪上的女人和孩子還在睡著。孩子的爸爸與與一位年輕男子聊著天。通過他們的談話,我知道了這對年輕的夫妻是從重慶啟程,目的地則是和我一樣。他們一路上幾番輾轉(zhuǎn),買票不易,行程更是不易。

孩子的爸爸和那位年輕的男子似乎格外投緣,他們談了彼此家庭,彼此工作,談了很多很多。孩子的爸爸和我同城,大學畢業(yè)就在重慶工作,老婆是重慶人。這次回家?guī)律膬鹤右娂抑虚L輩。年輕的男子是我臨近城市的人,他前幾天因為家中有事回來處理,這次是從家出發(fā)去漢口上班。

“你為什么要到漢口去工作,怎么不留在當?shù)啬??家中父母有人照料嗎??/p>

“家里還有一個姐姐。漢口那邊工資水平高,年輕人嘛,總要出去看看更好?!?/p>

“對,說的對啊。還是大城市機會多。我們那邊工資水平不高,物價卻不低。一座小城市,房價都要趕上省會城市了……我聽說你們家鄉(xiāng)那兒發(fā)展還不錯啊,現(xiàn)在平均薪資多少,房價怎么樣?”

…… ……

兩個男人都在聊各自的家鄉(xiāng)——心中眷戀的小城。聽著他們的對話,我不由得陷入沉思。

我的故鄉(xiāng)——位于山西省東南部,建市只有短短三十載光陰,被古書上形容為“山形閉塞”的一座小城市。交通不發(fā)達,沒有動車站,沒有飛機場。對它的評價,往好處說,是發(fā)展空間很大。(飛機場,動車站都在建設中,未來可期)反之則是,交通等種種問題嚴重制約了它的發(fā)展。

年輕人,有夢想的人,不甘于平凡生活的人,或是通過求學之路“逃離”了這座城市,或是背起行囊,離開父母,帶著對故鄉(xiāng)的眷戀不舍,對未來道路的膽怯與期待“遠走他鄉(xiāng)”尋求更好工作機會。

在這座小城里,優(yōu)秀的高中院校為國內(nèi)各大高校培養(yǎng)了優(yōu)秀的學生,是優(yōu)質(zhì)生源地,也是這座城市“未來精英”的搖籃。對于那些踏上求學之路的優(yōu)秀學子來說,他們愛這里,愛這里的一草一木,愛這里空氣中熟悉的氣息。但是,他們卻不愿留在這里。就像我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孩子的爸爸說的那樣:我們的家鄉(xiāng),這座小城市,它有太多太多的不足。我們愛它,卻實在無法任由自己過那種按部就班,未來一眼可望盡的生活……不是沒有“精英”,是沒有能力留住“精英”。

離家在外的人,有誰不愛這座小城呢?那位孩子的父親,領著妻子,抱著小兒。輾轉(zhuǎn)千里也要回家。還有更多的人,風塵仆仆,來往于家鄉(xiāng)和工作地之間。想是真想,愛是真愛。但他們無可奈何。愛之深,恨之切!

選擇了遠方,選擇了更廣闊的天地去實現(xiàn)夢想。從此,故鄉(xiāng)情是那各種新聞媒體上提到關(guān)于故鄉(xiāng)事時的激動興奮,是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方言時的欣喜,是向身邊人介紹自己的家鄉(xiāng)時的自豪……

我的家鄉(xiāng),這座小城市,它正在努力變好,努力留住人才。我們都愿意給予它足夠的信任與支持,只盼它能不負眾望。

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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