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說,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來,只是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老李是一位固執(zhí)敏感的人,但是心善,不似本家大哥那樣做事圓滑,有生意頭腦。
這次,他和大哥的爭吵,讓他下定決心,不再去苗圃工作。
十年前,老李和大哥都在村子里養(yǎng)殖綠化苗木,做綠化苗木的生意。一起共事幾年后,老李和大哥之間在生意上產(chǎn)生了矛盾,老李的生意也并不順暢。
后來,老李決定退租用地,不再種植苗木。
他想找一份清閑的工作,不用每天起早貪黑,從早到晚都在守在黃土地上,遭受風吹日曬。同時,也能避免兄弟之間產(chǎn)生更深的嫌隙。
由于老李年齡已將近50歲,工作并不好找。后來,還是經(jīng)熟人介紹,老李進了一家民營企業(yè)的生產(chǎn)車間。雖然工作分早晚班,但一天的生產(chǎn)量是固定的,只要達到生產(chǎn)量,隨時都可以休息。因為老李工作做得好,與工友相處融洽,半年后,老李便被升為領班,工資也有所上漲。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兩年多的時間。
老李轉行打工的第三年大年初一,老李的大哥拿了兩瓶酒到老李家,兄弟倆談了一下午。
原來,老李大哥的苗圃生意去年一整年都不好。老李大哥的意思,應該是損失了近百萬。老李大哥到老李家,一來是訴苦,二來便是想讓老李回苗圃幫忙管理。
雖然老李種植苗木時生意不好,但卻在苗木的養(yǎng)殖上花了很多心思。
他能看出苗木生了什么病,治病時該怎樣用藥,包括修剪、施肥、澆水、保溫、扦插、移植、培植等一系列問題,老李都有所研究。所以老李養(yǎng)殖的苗木,長得總是更好。也因此吸引了很多客戶。但由于老李大哥更會做生意,老李失去了很多訂單。這也是當時他決定轉行的原因。
不僅是老李大哥,很多人都勸說老李再回苗圃工作。但老李擔心兄弟之間因為錢,因為意見不合等原因,產(chǎn)生更多的矛盾,便不想在一起工作。
但是,事情被老李的母親知道了,母親先是勸說,發(fā)現(xiàn)老李不為所動后,便用“一哭二鬧”的方式,讓老李不得不答應。
老李知道母親向來偏心大哥,就算這次應付過去了,母親還會再以其他的方式為大哥說好話,卻從來不站在老李的角度考慮過老李的感受。但老李不是一個狠心的人,出于無奈,只好應承。
但讓老李沒想到的是,大哥每個月竟然只給1500元的工資,連他外出打工一半的工資都不及。老李也是自己家里的頂梁柱,也需要養(yǎng)家糊口,但是大哥給的工資實在讓人寒心。第二年,老李以工資太少為由向大哥提出不再去苗圃工作。大哥反問:那你想要多少?老李說:多少都不要!
最后,老李大哥放下強勢的態(tài)度,說會再給多些。可能是考慮到老李去苗圃這一年,苗圃有所起色,大哥再次挽留老李。
其實老李剛去苗圃時,他也覺得整個苗圃看起來都讓人覺得喪氣,百余畝的苗木看不到生機,苗圃的工人也年齡稍大,種植更多靠的是經(jīng)驗,也很少接觸更科學的種植方法。面對更大規(guī)模的綠化苗木種植,如果還是按照種莊稼的方法,恐怕是行不通的。老李不忍心一走了之,便留了下來。畢竟,他沒辦法看著自己的親手足陷于兩難。
從老李開始管理大哥的苗圃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年了。五年間,苗圃的苗木狀態(tài)好轉,各種品種的苗木在經(jīng)歷老李的摸索與嘗試后都長得挺好,苗圃的規(guī)模也再次擴大,并成立了苗圃公司,生意越做越大。老李的工資也逐漸升到五千。
其實,老李對苗圃的工作盡心盡力,但還是經(jīng)常受到大哥的指責,認為老李工作不知變通,沒有盡心盡力。
其實,老李也是有苦難言,他考慮問題大多在種植和苗木管理上,他想方設法的提高排苗木成活率,掏空心思安排管理,上百畝的苗圃地,老李每天都要轉上幾遍,生怕哪里有遺漏,工作安排不到位。但大哥想的是怎樣節(jié)省農(nóng)藥成本,怎樣快速的將每樣活做完節(jié)省人力。但是,種植是一件慢熱的事,有些活做的太快,反而會起到揠苗助長的效果。
但即使這樣,去年冬天的晚上,老李還是遭到了大哥家二女婿的故意毆打,一條胳膊受傷。原因是老李在苗圃地邊上為他的拉樹車讓路時太慢了,苗圃的所有人都覺得荒唐,替老李感到委屈。老李的大哥也只是象征性的在老李面前責備了二女婿,但最終侄女婿也沒有出面向老李說一句道歉的話。
老李覺得小一輩的孩子還年輕,如果因為這件事去計較,二侄女以后在婆家的日子怕不好過,變?nèi)塘讼聛怼O裢R粯永^續(xù)工作。
這月初,老李和大哥又起了爭執(zhí),他覺得,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在苗圃工作下去了。
老李大哥家有四個子女,并且都已各自成立家庭。但四個子女都依附苗圃的生意過后。并且,今年老李的大哥將兒媳婦的父親安排在了苗圃做總管。美其名曰總管,但實際上則是甩手掌柜,一應事物還需老李操心。但是各種親情關系牽扯,工作并不好做。
前兩個月,老李的父親病重,生活已不能自理,需要人貼身看守。輪到老李家看守時,老李想休息一個月,因為晚上也要貼身守著,一整夜下來,白天去苗圃工作時,明顯感到體力不支,再加上老李本也五十多歲,并不能整天支撐。
但老李大哥并不準假,要求白天繼續(xù)工作。老李辯駁:你整夜守著不睡覺,白天再連軸轉能受得了?其實,老李的大哥照顧父親的那一月也很少出現(xiàn)在苗圃,因為,任誰都需要時間來調整休息。
一個月結束,老李返崗工作,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也出現(xiàn)不適,于是跟總管商量暫代一個月記賬,其他工作還由老李負責,商量了兩天,未果。
當天晚上,老李接通了大哥的電話,便被大哥斥責工作沒有做好,老李表示自己身體也出現(xiàn)不適,有點力不從心,想要休息,將記賬的工作交由總管代做一個月,隨即便遭到大哥的否定。老李表示將一千元的記賬工資也算在總管賬上。但是大哥還是一直堅持記賬是老李的本職工作的說辭,反復強調,不同意此事。
可能老李是真的累了吧,畢竟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七點回家吃飯后,再空出時間將工人零碎且繁多的工資一點點加起來計算后,剩余的休息時間,對于一個每天在苗圃奔走的人來說,并不算充裕。
老李應該是想等大哥家的小兒子能真的獨當一面,能管理得好這片苗圃地的時候再離開的吧。只是,他沒有預料到,一個瞬間,就能讓人放棄一件事。
聽完老李的事,我也希望老李能慎重考慮,至少不讓自己過得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