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頑石
法朗梭阿士在同一個月里又到了克利斯朵夫那里,可克利斯朵夫沒在,然后克利斯朵夫便把公寓的鑰匙給了她,她來的時候,克利斯朵夫沒在,她或是寫幾句簡短的字,或是畫一幅畫,讓克利斯朵夫知道她來過。
那一天晚上,她又來找克利斯朵夫談天,克利斯朵夫在忙于工作,彼此交流了幾句,并沒有之前的興致,她本來可以走的,可卻莫名的留了下來。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動了欲念,然后他們便自然的占有了彼此。
而后的好幾個星期,她都沒上克利斯朵夫那里去,克利斯朵夫去劇院找她,請求原諒,克利斯朵夫如此謙卑,她也不能無動于衷。
“大家簡簡單單的做個好朋友倒是更好。但既然不可能,也用不著勉強掙扎了。咱們聽其自然罷!”
而后,他們便一起生活了,但是他們并不住在一起,晚上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她有時白天來,有時候晚上來,和克利斯朵夫消磨一段時間。
暑假的時候,劇院沒有演出,他們便在近郊租了一所房子,在那里他們渡過了一段愉快的時間。
他們的愛不是自私的情欲,而是肉體也要求參預一分的深刻的友誼。
只是這樣的關系并沒有維持多久,或許是性格方面的原因,或許是其他方面。
他們都彼此欣賞對方,也都生性快活,可是法朗梭阿士老是回想起過往,有時候還會想起那個騙了她感情的文人,時常沉默不語,悶悶不樂。
克利斯朵夫希望她能夠快樂,他總是耐心的聽她的訴說,并且也有極大的耐心去開導她,安慰她??墒侨兆右痪茫@樣的情況勢必會打擊他。
而她也是如此的愛著她,并不亞于克利斯朵夫,所以她不能讓他為了自己而受苦。有人請她去美國登臺,她便答應了,以此強迫著自己離開。
他們分手,彼此都異常的痛苦。
“可憐的朋友,”他又悲哀又溫柔的笑著說,“咱們真不高明!將來我們永遠沒有這樣美妙的機會,永遠找不到這樣的友誼的了??墒菦]有辦法,沒有辦法。咱們太蠢了!……”
他們互相望著,垂頭喪氣,難過到極點,為了免得哭而笑著,擁抱著,分別了,眼中含著淚。他們從來沒像分別的時候那么相愛。
有一天,克利斯朵夫收到雅葛麗納的來信,邀請克利斯朵夫到他們家里去,克利斯朵夫因為能夠再見到老朋友當然很高興,以為雅葛麗納想念他了。
雅葛麗納對克利斯朵夫很殷勤,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克利斯朵夫很是受用,他是那樣的天真,一朝愛上了別人,便永久愛著別人,從不防備。
奧利維他們的生活并沒有怎樣的改善,雅葛麗納同樣是無聊的,對于生活,而最近,她有了新的想法,有趣的事情做。
克利斯朵夫和他們親密了一段時間。
奧利維夫婦要到鄉(xiāng)下去游玩,然后便邀請了克利斯朵夫,他當然很樂意,三人便一同到了鄉(xiāng)下,雅葛麗納父親的老家,一處破敗的房屋,權當是一個紀念,并沒有人居住。
雅葛麗納總是有意無意的勾引著克利斯朵夫,克利斯朵夫卻全然沒有發(fā)覺,只覺得有些甜蜜,有些高興,奧利維雖有所察覺,也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覺,并認為有什么問題。
一天傍晚,三人要出門散步,已經出了門,雅葛麗納似乎是忘記拿什么東西了,又返回了樓上,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下來,克利斯朵夫便回去找她(他這段時間似乎扮演了丈夫的角色)。
克利斯朵夫進了門,一邊大聲叫著。屋里的窗戶緊閉,沒有一絲光線,克利斯朵夫摸索著往前,又叫了一聲,沒有回應,他停了下來,他聽到有一個呼吸的聲音就在耳邊,那個呼吸越來越近,他突然感到一陣騷動,心也亂跳。
突然,一雙手抓住了他的手,一張嘴貼在了他的嘴上,她把他緊緊的摟著,沒有一句話,一動不動。幾秒鐘之后,他們掙脫了,雅葛麗納神色如常的跟上了奧利維,克利斯朵夫垂頭喪氣的后面跟著,他們走他就走,他們停他便停下,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條狗一樣。
奧利維知道克利斯朵夫的脾性,也不覺得奇怪。
回到家,克利斯朵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第二天一大早,克利斯朵夫收拾好行李,悄悄離開了,幾天之后給奧利維寄來了一封信,表示歉意。
他絕對不愛克利斯朵夫;他受不了他粗魯的舉止,令人難堪的爽直,尤其是他的淡漠無情。他絕對不愛他;但他感到他至少是強者,——是死亡上面的一塊巖石。他想依附這塊巖石,依附這個身在水中而頭在水外的人,要不然就把他拖下水去……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