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汁和炸雞排

有些味道,會變成記憶里的永恒。


同哥說“時間會任性的為回憶涂上色彩,就好像明明是五顏六色的回憶,沉淀,加工、過濾,就只剩下了白色?!边@句話剛好出現(xiàn)在他寫的老蔡飯館,一邊看一邊流淚,然后腦袋里就出現(xiàn)了白光一般的“奶咖騎士”。

“奶咖騎士”是家連鎖的奶茶店,但好像我只在家鄉(xiāng)看到過它的牌子。高三那年二模,從藝?;貙W(xué)校參加考試,將近一年沒有回家的我看到了學(xué)校對面新開的“奶咖騎士”。跟朋友過去喝東西,覺得味道還不錯??荚嚱Y(jié)束以后回到藝校繼續(xù)學(xué)習(xí),藝考結(jié)束過后回到學(xué)校學(xué)文化課。每天下午放學(xué)吃飯的時間我都不喜歡吃什么,于是就會跑到“奶咖騎士”去喝東西,好像是我連續(xù)半個月都在喝檸檬汁,有時候也會點一份炸雞排,每次都是椒鹽的,送到手會讓老板在加一點黑胡椒的料,所以跟老板漸漸熟絡(luò)。我是一個念舊的人,喜歡的地方我會一直待在那,就好像是我在同一家理發(fā)店理了四年的頭發(fā),在同一家飯館吃了三年的飯。剛從藝?;貋淼奈液懿贿m應(yīng)學(xué)校這種每天毫無趣味的文化課,學(xué)習(xí)變得很困難,所以每天下午休息吃飯的時間我都待在奶茶店里,捧著手機看小說。

老板不忙的時候會站在吧臺后面跟我聊天,我還記得奶茶店里靠近吧臺的墻兩面都有鏡子,我很喜歡站在鏡子前看那時候的自己。偶爾也會調(diào)侃老板,問他我這身衣服搭不搭。然后他憋紅了臉朝我笑笑。后來認識的時間越久聊得話題越深入,知道了他是一個??飘厴I(yè)生,畢業(yè)了之后想自主創(chuàng)業(yè),于是就選擇了“奶咖騎士”。我還記得的他憨厚的表情,雖然看起來很不東北爺們,但是認識久了也到不反感。我們從以前的生活談到現(xiàn)在,我還非常清楚的記得店里沒人他站在吧臺后一臉認真的對我說“我覺得你挺有想法的,以后的生活肯定比現(xiàn)在好,文化課要努力,去一個自己喜歡的學(xué)校?!苯Y(jié)果最后高考只考了381分,考上了藝術(shù)類院校卻沒能如愿以償?shù)倪^去上學(xué),而是用文化課的成績上了三本。

大一那年放寒假回家,路過高中母校的時候還會刻意往“奶咖騎士”的方向看看,看到他還在就覺得很溫暖,還會走進店去,拉開門直接說“老板,一杯檸檬汁?!比缓笏麜ь^,看到是我開心的笑笑,然后把檸檬汁換成經(jīng)典奶茶,一臉笑意的遞給我。我也會坐下來跟他聊聊,講講我大學(xué)的生活,聊聊他現(xiàn)在的生意,那時候因為奶茶生意不好,他又多加了漢堡。他說“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去了那個學(xué)校那就好好在那生活,是金子最后到那都能發(fā)光的?!蔽倚πλf“你現(xiàn)在到是很樂天派,哎給我做個炸雞排吧,我想吃了?!彪u排送到我手里吃第一口的時候眼淚就止不住了。因為他還記得椒鹽之后還要再加一點黑胡椒。他嚇得手忙腳亂,拉紙抽把紙抽盒碰倒在地上,遞給我紙,想幫我擦眼淚手卻停在了半空,然后慌亂的把紙塞在我手里。他就坐在我旁邊看著我哭,看我哭夠了一臉疑惑的看著我。我說“我很想重來一次高三,考一個好一點的學(xué)校。也還想能繼續(xù)坐在這點檸檬汁換一杯經(jīng)典奶茶?!彼粗乙馕渡铋L的說“有些東西只有一次,有些選擇回不了頭。喜歡回來就過來,我給你換奶茶”等等這些話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

大一那年暑假回家,“奶咖騎士”不在了,走到高中母校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往它的方向看看,然后就會覺得心里有一塊地方空了。

今年旅行回來之后坐車路過高中門口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在另一個地方多了家“奶咖騎士”,突然覺得很開心。第二天特意跑過去店里,進門卻發(fā)現(xiàn)吧臺后面站了一個女人,點了份炸雞排,坐在靠吧臺的位置,又往后廚房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身影,猶豫了很久問老板“之前那家店的老板呢?”

她說“你是不是說之前開在西面的那家店?”

“對啊”

“那家店搬到其他地方開店了,我們這是連鎖店,他效益不怎么好就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后面她說了什么我都沒聽見,只是覺得很難過。淡淡的回復(fù)了一句“哦”

“你找他?我這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p>

“不用了謝謝,我只是很想喝他做得檸檬汁”

“檸檬汁我們做的都一樣的,我們也可以做”

“恩,有雞排就行了,謝謝”

雞排送到手的時候,突然忍不住掉眼淚,捧著雞排很久沒說話,付了錢拿著雞排就離開了。

手里的雞排明顯沒有之前吃到的那么多,放的料也只有椒鹽沒有黑胡椒。

高三我唯一感受到溫暖的地方不在了,走了那么多的路回來,其實我只是想再喊一句“老板,一杯檸檬汁”,然后遞給我的是一杯經(jīng)典奶茶。只是想再點一份炸雞排,然后放到手里的是一份椒鹽加黑胡椒的雞排。而這些東西,我再也吃不到了,就算吃到了也是我千叮嚀萬囑咐換來的,而不是之前那么默契的點餐。

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沒有他任何的聯(lián)系方式,原來生命里有些人走著走著就走散了。即便可以再找到,恐怕時隔多年之后也都陌生了。所以,莫不如就讓那些回憶,那些淚水就留在過去。起碼它們會一直溫暖著我,在我覺得黑暗的時候給我一束光,好讓我繼續(xù)走下去。

我想可能這輩子我點檸檬汁都不會得到一杯經(jīng)典奶茶了,點雞排也再也不會送到手里一份滿滿一口袋椒鹽加黑胡椒味兒的雞排了。但它們的味道會一直在我心里,像酒一樣,愈久愈濃。

不是生命里遇到的每個讓你覺得溫暖的人都有機會跟他們好好告別,所以能做的就只剩下了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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