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變本加厲

“淺淺......”

本幾不可聞的夢囈卻由得一攬芳華的清冷而變得異常清晰。半月不曾合眼，又經(jīng)此一役，更是困乏難堪。

不慎，就將她名字喊了出口。

楞楞地回神，胡亂摸凈臉上淚痕。殿內(nèi)夜明珠亮的晃眼，她怔怔地看著他，不明白此刻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覺。

唯獨明白的是，這一聲淺淺令人惡心...

雙手發(fā)顫地給他理好衣衫，他靜靜地躺著，沒有白日里的狠厲暴虐，只了無意識任她擺布。艱難起身給自己套上一件外袍，再稍稍理了松散的發(fā)髻。徐徐往外，用嘶啞的聲色喊了天樞。

“送你家君上回惜柔殿。他不會想在這過夜的”

看著那睡下的身影，天樞掙扎再三，終是跪下，低聲相求。

“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你放心，我不怪你，你為人臣，各為其主罷了，起來吧”

“卑職所述非此事....還請娘娘借一步說話”

二人皆往內(nèi)室探查一眼，白淺終是應(yīng)了話，走至外室。

“何事需瞞著你家君上?”

“娘娘，卑職追隨君上這么多年，看著事態(tài)一步步到今天局面，可是娘娘知道的，君上他本性并非如此，可否請娘娘勸勸君上?”

“勸?你覺得我該如何勸？”

“娘娘，卑職從您與君上相識起看著你們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君上其實一直都放不下娘娘，只要娘娘肯妥協(xié)屈服，君上定然會收手的。如今四海八荒格局打亂，四海戰(zhàn)事頻頻，八荒流民連連，若是戰(zhàn)神在，絕不會愿意看到這樣的場景”

“我就是因為相信他，所以才落得家破人亡，就是因為相信他，深恩盡負，死生師友。你還要我屈服?難道要我承認我阿爹謀反，我?guī)煾凳亲锍?明明是他犯了錯，為何要我青丘和昆侖虛來受?”

“娘娘，卑職不是那個意思”

“罷了，天樞，冤有頭債有主，我最多只能做到不怪你。其他的無能為力，將你家君上送去惜柔殿”

“天后”

“本宮說的話不算數(shù)了嗎？”

“.....”

翌日清晨，夜華自從無妄海醒來起，第一回起了晚。翻身迷迷糊糊地喊了聲淺淺，卻是猝然驚醒。睜眼入目的，便是素鈺那雙水靈靈的眼睛。

“是你....”

“不然呢？君上是把鈺兒當(dāng)做她人了嗎？”

“怎會....餓了嗎？該起來用早膳了”

柔然笑著，二人四目相對，儼然尋常夫妻間的早起日常。相敬如賓，琴瑟和鳴。

“君上連日這般操勞，今日都睡過時辰了，該好生愛惜自己身子才是，不然鈺兒該心疼了”

“好”

朝會，議政，批閱文書，觀閱戰(zhàn)況，維持半月如此狀況，將新得的消息刻意散播開來，他又一次踏足了一攬芳華。

天后連日噩夢，一攬芳華的小仙娥為了驅(qū)散這殿內(nèi)的孤冷氛圍，取了天后最是喜歡的大紅色，以燈籠，錦緞籠罩殿內(nèi)能裝飾之處?？商旌髤s日日躺在床上，全然不曾出門看見小仙娥的一番良苦用心。

昨日她打小仙娥的閑聊中得知，又有昆侖虛的黨羽被天君擒獲。她懸著的心就不曾落下過，無論是誰，都是她師兄。

“君上——”

一攬芳華外的小仙娥忽而在門口跪拜，行禮問安。，來的不是他還能是誰？

夜華……

白淺掀開被子極速起身，奈何幾日水米未進，不過前行數(shù)步，甚至等不及夜華入殿就癱倒在了地上。

還沒能撐著站起身來，那雙玄色盤龍紋長靴便出現(xiàn)在她眼前。來不及起身，也根本起不來。只一個勁地跪地服軟，一如當(dāng)年的素素。

“夜.....君上，罪女請求君上，放過我?guī)熜?...他們是無辜的，都是罪女的過，君上，你罰我吧，雷刑火刑，什么都好，只求你放過我?guī)熜帧?/p>

“本君的天后對自己的十六師兄竟是如此重情重義”

當(dāng)真是....子瀾....

夜華臉色驀然冷酷，眼里寒光畢現(xiàn)。明明他所希望的就是如此，可看見她所作所為比自己預(yù)期還要激烈，不免惱怒。

俯首拎起她衣領(lǐng)將她整個人給摻起，四目相對，呼吸相聞。

“君上，都是罪女的錯，我求你放了子瀾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求你放了他......”

“哦?天后如今倒是乖乖認罪了？”

她身形消瘦的厲害，整個人身子重量不及此前二一。此刻周身打顫，唯唯諾諾，俯首稱臣。

“我認...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識好歹，是我見異思遷，是我有眼無珠...”

“那天后可承認天族戰(zhàn)神忤逆謀反，可承認白家有謀反之意?”

“我.....”

“果然不過口是心非嗎？”

他虎口抵在她喉間，本就虛弱，此刻更是難以發(fā)聲。來不及發(fā)聲，那玄色身影又奪門而出。來去匆匆，只留給她一個可望不可即的背影。

午時剛過便有小仙娥來傳報，昆侖虛的子瀾，法力全失，囚禁北濱玄寒之境終生。

堪堪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