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見面之后,文清和林江的聯(lián)系驟然少了,再也沒有了每天的短信往來。如果說,前段時(shí)間是文清帶有慪氣的性質(zhì),那這次可是自覺地不知道說什么了。她不是和林江疏遠(yuǎn)了,反而她覺得她和他的心貼得更近了,只是這似乎才是他們應(yīng)該的相處模式。她很平靜,只是和家人、和同事的話更少了,她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淡淡的憂傷之中,她開始驟然消瘦。
林江呢,那晚回來之后,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失眠了,聽著身邊老婆輕微的鼾聲,他陷入了沉思:文清是純真溫柔的,但更是多情敏感的。通過自己沖口而出的幾句話,她就窺透了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內(nèi)心,是??!身邊的這個(gè)糟糠之妻是自己的責(zé)任和義務(wù),他永不會(huì)置她于不顧的!那么文清呢,自己除了對(duì)她的欣賞、喜歡和愛戀,能給她什么?什么都不能!她太懂事了,她竟然怕他陷入兩難,先要抽身而退。一想到以后耳邊再也沒有了文清的溫言軟語,林江的心竟有窒息般的疼痛,他好舍不得啊!可是,舍不得又能怎么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文清已經(jīng)刻在自己的心里了,以后的日子也許會(huì)一如既往,平淡如常,但文清會(huì)永遠(yuǎn)是自己生命的色彩。
此后的林江好多天都是那么神思恍惚,他老是感覺手機(jī)短信鈴聲響了,可掏出手機(jī)一看,什么都沒有。他只能苦澀地笑笑。他不是沒想過給文清發(fā)短信,但他不知道說什么,本來自己就不善表達(dá),現(xiàn)在更不知道說什么了,而且他覺得他心里想說的話,文清都能體會(huì)。他惦記她,想知道她身體怎么樣了?可是就是知道她不好,他又能做什么呢?他覺得與其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保重身體”之類的話,還不如不說。所以,他就是經(jīng)常這樣心懷期待地掏出手機(jī),又無比酸澀地放回了口袋。
又到星期二晚上了,林江坐在辦公桌前,寫著一天的工作日記,可心不在焉地幾次看向放在一邊的手機(jī)。終于,他拿起了電話,撥出了文清的號(hào)碼。電話很快接通了,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林江!”,只是這聲音,沒了以往的歡快和親熱,多了些成穩(wěn),還飽含著深情。“文清一下子變成熟了!”林江心里想著,口里問出了多日的惦念:“文清,最近身體怎么樣?”聽著耳邊林江低柔的聲音,文清有種想落淚的感覺,不知道為什么,林江的柔情總能喚起她心里的委屈感和更深的愛戀?!拔叶己?,你呢?”文清盡量掩飾自己的情緒,用一種輕快的語氣反問道,這也是她心里所惦念的。“我也都好?!绷纸芸斓鼗卮?。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一句話:別人只關(guān)心你飛得高不高,沒人關(guān)心你飛得累不累??墒谴丝蹋雽?duì)文清說:只有你關(guān)心我好不好,從沒人這么問過我。可最終他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彼此靜默了一會(huì),林江先開口了:“文清,照顧好自己!”“你也是!”“我掛了??!”“好的!”通話結(jié)束了,他們誰都沒有說再見。
一會(huì),短信鈴聲響了,一直靜默呆坐的林江拿起了手機(jī),是文清的短信:我會(huì)想你的!林江很快回復(fù):一樣的!此后,林江一直用手摩挲著手機(jī)屏幕上的那幾個(gè)字,久久舍不得刪掉。
《小城故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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