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創(chuàng)
《北京女子圖鑒》開篇里,陳可最想去的城市,是北京。
因為留在老家,對她來說——
“就是找個差不多的工作,辦個差不多的婚禮,過著差不多的日子”。
她的相親對象,用家鄉(xiāng)話問她周末打不打牌?
如果她留下來,她將來的老公,就是大概這么一個人:
男,三十歲,在地方上一個類似公務(wù)員的機構(gòu)上班,清閑穩(wěn)定但收入不高;
這份工作不需要多大的能力也不需要多大的上進心;
晚上和周末就是出去和高中同學約著打打牌喝喝酒;
他不善打扮也沒有什么品位。
對了,他很可能在跟你說話時在桌子下點著腳尖來來回回晃腿——
胸無大志又百無聊賴,安之若素又坐井觀天,安逸封閉的環(huán)境,讓這個談不上教養(yǎng)的舉止看起來有那么一點刺眼。
如果她命好,他們的日子就差不多這么過下去,期間不要提什么夢想、激情,不要渴望深層次的溝通和理解,可以這么湊合過著。
而如果,面臨以下任何一項,她的日子就不是簡單的湊合過下去那么容易:
1、? 她的公婆對她怎么樣,有沒有給她生育壓力,生幾個算是傳宗接代?
2、? 他們的家庭支出有沒有風險,比如老人遇上大病需要巨額支出?
3、? 她的老公能在多大程度上允許她有自己的想法、個性甚至這方面的消費,如果她換個發(fā)型買雙新鞋還要被嘮叨,那她在進修充電或是旅行等更高階的想法就更不要提被支持了……
4、? 他們夫妻的原生家庭都是怎么樣的,留在老家其實就是和雙方父母同在屋檐下,他們小家庭的想法和決定會不會被老人干擾?
這些問題,不是說到北京就不會遇到,而是說,選擇北京給了自己一場逃離的私奔,也給了自己一場造夢的機會。
留在這里,一眼就望到頭兒了,甘心么?
陳可是不甘心的,她有欲望,她有想法。哪怕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去闖闖,會讓她的生活軌跡徹底改變。

我的閨蜜,知名外資咨詢機構(gòu)就業(yè),曾經(jīng)因為咨詢項目的關(guān)系必須到一個三線城市工作兩個月。雖然是三線城市,但在該省也還算GDP前三的一個城市了。
即便這樣,她還是特別不適應(yīng)。
住的酒店不行。
她去了才知道,該地是沒有五星酒店的,住了標榜四星的酒店,但是隔音、衛(wèi)生、餐飲都有或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地處南方濕氣重,她曾經(jīng)在打開房間門時,發(fā)現(xiàn)迎接她的是地上一只巨大的蟑螂。這些問題不要指望跟酒店溝通去解決,因為不僅僅是酒店自己的原因,深層次其實是整個城市的服務(wù)水平達不到相應(yīng)的水準……
她懷念北京。
她想起團建時睡過的希爾頓天夢之床;想起麗思卡爾頓的下午茶,節(jié)日款還有口紅包包芭蕾鞋等造型款,砰砰打動她這個老少女的心;她在康萊德吃過brunch,一面是大學圖書館一樣的旋轉(zhuǎn)式書架,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這樣好的就餐環(huán)境,才不辜負難得的時光……
生活配套設(shè)施跟不上。
日常習慣用的一些東西這里買不到,去了當?shù)刈畲蟮某幸操I不到,晚上九點各種商店就都關(guān)門了。不得已只得自己在電商網(wǎng)址上買,還好這個城市快遞業(yè)發(fā)展起來了。期間還拜托我買過東西,給她順豐過去。
而在北京,她辦公地點就是核心商務(wù)區(qū)之一,從寫字樓搭電梯下去,通過地下通道就能到綜合商場,OLE、BHG等外國商品為主的超市,常常是她周五晚上必去買買買的地方;
各種新鮮的快煮食物、鮮榨果汁以及進口紅酒香檳,讓她可以不用大動干戈的下廚房,也能犒勞一下自己。
缺乏商業(yè)交流的環(huán)境和氛圍。
老舊的辦公樓、采光不足的電梯間、梅雨季發(fā)潮黏濕的地板,讓她穿著高跟鞋得特別的小心滑倒;
沒有專業(yè)的會議室,開會、作報告、集體活動以及工會雜七雜八的事情都用那一間大會議室,沒有投影儀、大家也不習慣講PPT,導致她項目推進不得不付出很多的溝通成本;
沒有非正式溝通的商務(wù)場合。男員工們在走廊盡頭抽煙聊天,不管走廊盡頭離女衛(wèi)生間多么近……
她想起在北京,約個人談事兒,寫字樓里的會議室可以提前訂,想輕松一點呢,樓下幾步就有星巴克和costa隨便選擇,點一杯拿鐵等人的時候,一邊敲著鍵盤,一邊能聽到鄰座的人談話;
談話大部分都是交流項目融資、互聯(lián)網(wǎng)運營或者職業(yè)規(guī)劃的話題,這種氛圍,是成熟而充滿希望的大商務(wù)環(huán)境才自帶的氣場。
還有一點,她在這里顯得特別另類。
著裝、打扮、氣質(zhì)、談吐……她與這個環(huán)境里的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好的地方是,客戶尤其是上了年紀的本地人,會尊重她,說這是北京來的專家。
但這種獲得尊重的本質(zhì),是他們并不真正懂得她的專業(yè)所在,他們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會籠統(tǒng)的去“尊重”,但涉及到具體問題時,就又不一樣了。
她愈發(fā)的懷念北京。
她記得有次自己出差回京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了,從首都機場做車路過國貿(mào)三期,燈火通明的樓身,是夜幕天際線下最璀璨的注解。
在北京,固然唇槍舌劍、短兵相接,也是一種棋逢對手躍躍欲試的快感。

她最終完成項目回來了,也很快再次升職。
已經(jīng)習慣在北京打拼的她,回憶起這段經(jīng)歷,還是很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我問她當時為什么選擇北京?
她說,在她還在上大學的實習期間,在一家世界前5的會計師事務(wù)所實習,北京外企集聚的商務(wù)區(qū),有次中午吃完飯散步時,有那么一幕讓她特別觸動:
群賢匯集的辦公大樓群,就挨著頂級奢侈品購物中心,在閃亮著LOGO的水晶般的櫥窗前,兩位女士在傾談,她們穿著黑色的西服褲裝,優(yōu)雅的像早期香奈兒的男裝時尚,纖纖玉指夾著根細細的女士香煙;
清霧繚繞間,聽不到她們在說什么,也不用知道她們在說什么,那種篤定、優(yōu)雅,自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氣質(zhì),讓她們美成了一幅畫。
這是一種沉浸商業(yè)環(huán)境,與優(yōu)秀的男人并駕齊驅(qū),在這座城打拼經(jīng)歷后,才帶來的不遜男色卻又是男士無法企及的氣質(zhì)。
她瞬間覺得,只有在這里,在北京,才會看到這樣的畫面、才會接觸到這樣氣質(zhì)的人群,才會允許自己,有一天,也變成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
是的,北京是個巨大的造夢機。
在西單地下通道彈吉他的女孩有朝一日可以在春晚表演;
懷著文學夢的潦倒青年,可以在不打烊的三聯(lián)發(fā)呆,在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咖啡館里,和文字上嶄露頭角的新星們接觸,從而改變自己住地下室的困境;
新畢業(yè)的高材生們,跨入了互聯(lián)網(wǎng)的大門,幾年之后,就成了可以買房購車的中產(chǎn)或是準中產(chǎn);
北京愛情故事里的逆襲與滄桑,青春與過往,都在這座天際線下上演,每年每月每天……
中國連續(xù)多年GDP的快速增長,讓追趕階層、超越階層的野心變成不那么遙遠的夢。
這里屬于有欲望的人。
有欲望的女人,會累,但卻不會麻木枯朽。
會身心俱疲放聲大哭,但卻不會是一具行尸走肉。
想看看她們都長什么樣?
她們會從初入職場起,用輕熟女的裝扮打扮自己,一個MK或CK的輕奢入門包包,就迅速與學生時代的單純懵懂說再見;
用每一次的跌打、磕碰,含血的教訓,說不出口的委屈,讓自己快速迭代成長。
這里沒有小城的安逸平和,但每一次暴風驟雨,都讓這里成為一個讓你進步最快的地方。
她們會在會議室里,精心的演繹PPT,20分鐘的專業(yè)性介紹,或許是20個晚上的加班查資料和反復修改;
阿瑪尼粉底液或是TF的新晉唇色,讓妝容和PPT一樣精致到無可挑剔。
她們會在商務(wù)談判中,氣定神閑中排兵布陣,直擾到對方軍心打亂;或是唇槍舌劍寸土必爭,卻也不失優(yōu)雅氣度;
白天的battle過后,晚上在國貿(mào)79層的空中酒吧,或許可以和白天拉鋸戰(zhàn)的對方小酌一杯,一笑泯恩仇。
空間大,什么都有可能。
她們會穿jimmychoo的高跟鞋,去到城中最新的項目、最新的公司,去看去學,去現(xiàn)場傾聽;
也會在不加班的晚上,去SPA會所,放松肩頸,讓人按摩按摩那雙采久了高跟鞋的雙腳。
亦舒在《我的前半生》里,有這么一個片段:
離婚后的子君去唐晶位于中環(huán)的辦公室,二十平不到,小小的一間辦公室,但卻是唐晶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天下。
更何況是在中環(huán),夜晚加班,也可以對此俯瞰維多利亞夜景了。
子君那刻的心情,是唏噓中夾雜著瞻仰的。
在北京打拼的女人們啊,
或許有一天她們會有自己的辦公室,那一天甚至比她們渴望得還早些。
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衣柜抽屜里或是辦公桌下面,她們一定會有一雙備用鞋。
平底、軟皮、合腳,舒服得很居家。
可是她們知道,如果沒有來北京,這雙備用鞋將不是備用,而是每天上班下班買菜做飯一直穿的。
因為,她們此生大部分時間,將用不著穿那雙美美的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