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民以食為天，潮汕地少近海，潮汕人跨海至他國始于宋元。

? ? ? ? 海邊漁民秉承古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枯燥而正規(guī)的操作程序，出海稱討海，向大海討生活，言簡意賅就是捕魚```

? ? ? ? 一年之際在于春，每年春節(jié)后，農(nóng)民趁著春雨趕緊下田。

? ? ? ? 漁民呢？則是互相拖著不出海，探求其原因就是春節(jié)尚有余糧，先出海討海說明余糧不足，說明家境不好，先出海彩頭不好，大家互推忍著不動。

? ? ? ? 拖到最后也不是辦法啊，畢竟人類是高智商動物，死人總不能讓尿給憋活。

? ? ? ? 于是村里老大想出了對策，既然大家都不動，就湊錢激勵敢先動的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就是我國歷史記載最先的“眾籌”項目。

? ? ? ? 一代代下來形成了一個村規(guī)民約“派頭船錢”。每家每戶不想先出海的人就出錢，最后由家里沒米下鍋忍不住的人，不管彩頭不顧面子拿著頭船錢第一個出海。

? ? ? ? 有人拿錢帶頭先出海了，后面的漁民面子問題保住了，也要趕緊跟著出海，畢竟面子有了，肚子也要顧著```

? ? ? ? 海邊漁民就是這么尿性，有原則，有修養(yǎng)，有體量，有講究！

? ? ? ? 小西的父親在國企礦山機修廠倒閉后，帶著一家人回到了海邊的老家，在宗親兄弟的幫忙撮合下，將一次性買斷工齡的錢，購進了漁船和漁網(wǎng)，開始了討海生計。

? ? ? 小西還在廈門大學讀大二，讀的專業(yè)是海洋與生態(tài)發(fā)展。這年放寒假會到村里，開開心心過完年，就看到村里人集聚在一起舉行“派頭船錢”會議，會議由村里年齡最老最有威望的老大主持。

? ? ? ? 小西了解規(guī)則后，暗暗地笑著漁民的愚昧，一臉不屑毫不在乎，沖到村老大前面：“老叔，我出頭船！”

? ? ? ? 正在愁今年沒人出頭船的漁民們一下子炸開了鍋，一邊嘆息一邊表示同情，很多甚至掏出了兩倍的“頭船錢”并議論紛紛：改革開發(fā)真害人，國企倒閉，搞得今日啊娃要沖出來賺“頭船錢”```

? ? ? ? 小西正在數(shù)著頭船錢，他二叔沖了上來：“弟啊，你無錢交學費跟二叔說，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可千萬別出頭船啊```”

? ? ? ? 小西眼明手快，拿了頭船錢象脫韁的野馬，一下子跑開了：“謝謝鄉(xiāng)親們，謝謝二叔，我明早就出頭船```”

? ? ? 二叔在后面邊追邊喊：“弟啊，記得要去媽祖廟拜祭媽祖```”

? ? ? ? 媽祖原名林默，生長在大海之濱，洞曉天文氣象，熟習水性，人們傳說她能“乘席渡?！?，還會預測天氣變化，事前告知漁民可否出航，又傳說她能“預知休咎事”，稱她為“神女”、“龍女”。 歷代對媽祖的賜封根據(jù)史料，宋、元、明、清幾個朝代都對媽祖多次褒封，封號從“夫人”、“天妃”、“天后”到“天上圣母”，并列入國家祀典。

? ? ? 幾乎有漁港的地方就有媽祖廟和媽祖像，漁民每逢農(nóng)歷初一十五或出海前后都要進行虔誠地祭拜，祈求平安```

? ? ? ? 小西雖然是受馬列理論教育的唯物知識份子，也喜歡探究歷史文化，聽了二叔的話，小西跑到了媽祖廟，神情嚴肅的上了三柱香，面對莊嚴的媽祖神像心理默默祈禱：祈求媽祖保佑，弟子出海能滿載而歸，不求富貴，但求溫飽有學資！

? ? ? ? 小西的父親原先是工人，就且叫老西吧。自從如日中天的國企倒閉后，心情一直壓抑著，聽小西說搶出頭船也覺得無所謂。

? ? ? ? 第二天凌晨四點，父子兩人就背著氣爐鍋和清水出海。海邊的漁民基本以漁為主食，上了船就放下漁線動態(tài)釣魚，在開往外海的路上，將釣上來的漁往鍋里一扔，煮熟了吃，算是營養(yǎng)早餐```

? ? ? ? 天氣晴朗，冬天的清晨格外寒冷，海風迎面吹來，刮著小西嫩白的臉感到一陣陣疼痛，望著天上還依稀閃爍的星星，小西呼吸著咸味的空氣有些興奮。

? ? ? ? 天邊漸漸泛白，隨著馬達“突突”的聲響，漁船在海平面畫出了一條翻滾的線```

? ? ? 船一直開了四小時開到了外海，上陣不離父子兵，老西看到外海燈塔，將船停了下來，平舉右手對著燈塔做目測：“差不多了，小西，可以放網(wǎng)了?！?/p>

? ? ? ? 小西立刻撥開漁網(wǎng)閘，手搖網(wǎng)索緩緩放下，老西又重新啟動發(fā)動機低速拖行，這種帶發(fā)動機頭的船比以前手動或風動的船高一個檔次。

? ? ? ? 小西是第一次出海，第一次網(wǎng)漁，覺得一切都倍感新鮮，老西雖然之前出了幾次海，心理也還是充滿期待和希望```

? ? ? ? 船緩緩拖著漁網(wǎng)前進，過了大約一個小時，老西將船停了下來，走到下網(wǎng)區(qū)：“小西來，可以上網(wǎng)了。”搖網(wǎng)架有兩個搖柄，父子倆一人搖一個開始收網(wǎng)。

? ? ? ? 小西感覺漁網(wǎng)挺沉的，隨著漁網(wǎng)拖出水面，期待中的驚喜并沒有出現(xiàn)，網(wǎng)上來除了一些雜七雜八的小魚小蝦，最多的是河豚，俗稱“乖魚”，小西在學校圖書館看過有關(guān)介紹魚類的書籍，河豚是有劇毒的，不禁一臉失望。

? ? ? ? 老西也是面無表情，將魚撿到魚桶里，整理好漁網(wǎng)，再一次將漁網(wǎng)放入水里拖行```

? ? ? ? 連續(xù)拖了四五網(wǎng)，基本上的漁獲都差不多，過午兩點要回程了，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岸邊，海邊的漁民都知道，傍晚的海浪最嚇人，象這種噸位小的船天黑前就要回去，不然就回不了了。

? ? ? ? 這時父子倆的情緒極為低落，這樣的收獲，連船油錢都不夠。

? ? ? ? “最后一網(wǎng)吧”老西心情雖然也很糟糕，仍然帶著慈愛對小西說：“以后你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公務(wù)員什么的都好，千萬不要跟老爸一樣```”

? ? ? ? 老西之前在國企上班，雖然只是工人還是個黨員，奈何命運多舛，不得不接受企業(yè)深化改革后的下崗自謀生路。

? ? ? ? 下午太陽高照，藍天白云，海天一線，可是小西沒心情欣賞美景，疲憊的拉著最后一網(wǎng)，還是一樣的小魚蝦。

? ? ? ? “咦，這是什么？”小西從網(wǎng)里撈出一塊象塑料泡沫一樣的東西，茶盤大小，淡黃帶點灰色橢圓形，略帶海水腥味。

? ? ? ? 老西雖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種東西，但覺得平淡無奇，應(yīng)是塑料垃圾之類：“扔了吧，不會是神燈的```”

? ? ? ? “嗯。”小西應(yīng)了一下，隨手將它扔在船板上```

? ? ? ? 父子整理好漁網(wǎng)，看著幾竹框的河豚魚，搖搖頭帶著失望趕回程。

? ? ? ? ? 一路上，小西琢磨著：“原來村里說的出頭船是真的，彩頭不好啊，可是我已經(jīng)很誠摯的拜過媽祖了啊，說明媽祖是保平安沒有保發(fā)達的```”

? ? ? ? ? 念念叨叨之間，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滲透心脾，芬芳可人，昏亂的思維一下子清晰爽朗，這種香味小西一輩子都沒聞過，決不是花的芳香，四處張望之間，看到了被扔在船板上的那塊“塑料”```

? ? ? ? 小西疾走到船板上，趴下去仔細一聞，對的沒錯，就是它發(fā)出來的香氣。

? ? ? ? 小西突然記起學校圖書館那本書的介紹：

? ? ? ? 海洋中有一種形體巨大的生物，叫做抹香鯨，它可以潛到千米深海之下，吞食體型巨大的烏賊、章魚等。但是，這些動物被吞食后，他們身體中堅硬、銳利的角質(zhì)喙和軟骨卻很難被抹香鯨消化，胃腸飽受割磨，卻不能將之排出體外，這令抹香鯨痛苦異常。在痛苦的刺激下，抹香鯨只通過消化道產(chǎn)生一些特殊的分泌物，來包裹住那些尖銳之物，以緩解傷口疼痛。每隔一段時期，難耐痛苦的抹香鯨就要把這些分泌物包塊排出體外。而這些包塊漂浮在海面上，經(jīng)過風吹日曬、海水浸泡后，就成為名貴的龍涎香。

? ? ? ? “龍涎香”是留香最持久的香料，世界上任何一種香料都不能與之相媲美，素有“龍涎之香與日月共存”的說法。由于稀有難覓，龍涎香又被稱為“灰色的金子”。

? ? ? ? “老爸，這是龍涎香，剛才上水帶著海水腥味，被太陽一曬，本來的香味就出來了”小西捧著龍涎香跑到老西跟前“你聞聞看！”

? ? ? ? 老西皺起鼻子用力嗅一嗅，頓時精神抖擻：“哇，是挺香，是個好東西，我這輩子從沒見過，不知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 ? ? ? 小西笑著說：“龍涎香是極為稀有之物，不要說你，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價格是比黃金還貴，不過```”

? ? ? ? 小西欲言又止，他覺得，這個天賜之物肯定是媽祖顯靈，可以賣個好價錢來交學費。但是，據(jù)書中記載，我國發(fā)現(xiàn)的龍涎香迄今為止少之又少，國家由于缺少可做科研的原材料，所以關(guān)于龍涎香的學術(shù)研究成果比世界落后不少。

? ? ? ? 想到這里小西對父親說：“老爸，這塊龍涎香我想拿到學校做鑒定和研究，如果合適就捐給國家做實驗，我學的專業(yè)正好對口，說不定還能出一篇論文呢```”

? ? ? ? 老西望著前方對小西點點頭：“小西，你長大懂事了，有分寸能分清輕重，老爸支持你！”

? ? ? ? 世間美好的東西都需要經(jīng)過最痛苦的孕育，就像剛剛誕生的龍涎香并不香，經(jīng)過海波的摩挲、陽光的暴曬、空氣的催化以及上百年海水的浸泡，才可修得上品。

? ? ? ? 小西的命運就象龍涎香一樣歷經(jīng)磨難，經(jīng)過多年努力勤工儉學攻讀學位后留校任教，在學校的科研館負責專題研究，這是后話，暫且不表```

? ? ? ? 話說黃昏時刻，小西父子載著一船的河豚靠了岸，海邊的鄉(xiāng)親和魚販都趕來探行情，想看看外海的魚獲怎樣，魚販也準備來收好魚賺差價。

? ? ? ? 看到一船的河豚和幾框小魚蝦，都“噓~”了幾聲走開了，河豚劇毒，除了專業(yè)的廚師，一般人不敢碰。來來往往走了幾批人，最后無人問津。

? ? ? ? 小西父子欲哭無淚，這時小西二叔也來到海灘，對老西說：“走吧，把魚運到濱海酒家，只有這酒家老板肯收河豚。”

? ? ? ? 天色已黑，小西二叔叫來了一部四輪車，挑大的河豚上車，幫忙賣到濱海酒家，價格由酒家老板定，多少補回一點汽油錢```

? ? ? ? 小西背著幾筐小魚蝦和挑剩下的河豚回到了家里，疲累的攤在椅子上動都不動，老西將河豚倒在臉盆，磨刀霍霍，準備晚餐配料```

? ? ? ? 河豚魚肉質(zhì)細嫩、鮮美，曾有“吃了河豚，百味不鮮”以及“拼死吃河豚”之說，但對于河豚魚缺乏烹調(diào)經(jīng)驗的人，卻萬萬吃不得，1克河豚毒素能使500人喪命，吃河豚中毒死亡者屢見不鮮。

? ? ? ? 河豚肉之鮮美是美食界之“貂蟬”，宋人梅堯臣《河豚魚》詩云：“春洲生荻芽，春岸飛楊花。河豚當是時，貴不數(shù)魚蝦?！焙与嗍晨陀纱烁怼帮L瀟瀟易水寒”之氣概，只是他們在動筷之前，總會先讓隨從試吃，沒倒下，才大快朵頤。

? ? ? ? 然而，海邊漁民自家吃河豚，沒有隨從試吃。當然幾千年下來，受自然法則約束也有傳古規(guī)矩```

? ? ? ? 老西將河豚內(nèi)臟和魚頭魚血清理干凈，和切好的蘿卜一起下鍋，上面放著剛才殺魚的刀，蓋上鍋蓋大火燒燉，為何要放上菜刀呢？其實起初漁民認為河豚劇毒，殺魚的刀要放鍋里煮熟消毒，一代一代傳了下來，后人誤以為是刀帶煞氣，放進鍋里一起煮，等于做了訣術(shù)，能將河豚毒去掉```

? ? ? ? 河豚煮熟了端上飯桌，老西叫小西倒了酒，這時二叔送好貨折回，一家人坐上飯桌，老西端起酒杯：“小西，你也來一杯，敬你二叔```”

? ? ? ? 海邊人豪爽，飯前先喝三杯。三杯酒下肚，二叔從口袋里掏出兩個一塊錢的硬幣，放在飯桌上，然后才拿起筷子，夾了一條河豚塞進嘴里：“嗯，鮮美```”

? ? ? 小西滿臉懵逼：“二叔，你這是干啥？拿兩個硬幣干什么？”

? ? ? ? 老西又喝了一杯笑著說：“小西，你二叔是遵照傳統(tǒng)。咱們海邊人啊，都知道河豚劇毒，由于物質(zhì)緊張，也是抵不住河豚的美味，總是冒死吃河豚，但沒有完全了解河豚毒性的源頭，總有一些人吃河豚中毒，為了避免官司口舌，請客人吃什么都好就是不請吃河豚，你二叔拿了硬幣，等于是他自己買了河豚吃，萬一有什么事了，也和主人家沒關(guān)系```”

? ? ? ? 小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小心的夾起一條河豚放進口里，輕輕咀嚼，魚肉富有彈性，象極了雞腿肉，咬開以后，魚汁噴射而出，獨有的鮮味瞬間充斥著整個口腔，小西第一次吃到這么鮮美的東西，感覺以前日子都是白活了```

? ? ? ? 河豚肉讓小西想起了玫瑰，玫瑰美麗卻帶刺，河豚美味卻帶毒。小西暗暗發(fā)誓：我一定要研究河豚毒性的源頭，讓這種美味安全的進入千家萬戶，隨便請客人不用掏錢就能吃```

? ? ? ? 河豚大多數(shù)生活在海里，淡水河豚較少。大多數(shù)河豚劇毒，特別是顏色越鮮艷毒性越大，而漁民和酒店一般只是吃一種“靑乖”的河豚，色澤比較單一，而河豚的毒性也跟季節(jié)有關(guān)，春季產(chǎn)卵期毒性最大，所以的動物都一樣，母性使然，為了繁殖后代不得不變得強悍和毒辣。

···

? ? ? ? 三年后，小西畢業(yè)留校任教，這對于小西家甚至整個村來說都是重磅消息，村民們紛紛議論：當年出頭船的小西居然運氣不減，全是因為媽祖保佑```

? ? ? ? 老西和二叔還是每天機械式的捕魚賣魚養(yǎng)家糊口。暑假小西回家，剛到家已是下午四點，和老西寒暄幾句后就提出明天要幫老西出海。

? ? ? ? 老西不同意：“弟啊，你現(xiàn)在算是國家工作人員了，身體是國家的了，出海太危險，要保重哈，不能辜負了國家的培育?！?/p>

? ? ? ? 小西淡定說：“但我想出海捕河豚，很想念河豚的味道?！?/p>

? ? ? ? 這時恰好二叔進來聽到小西的話就笑了：“弟啊，咱們海邊別的沒有，就魚多，干嘛非得吃河豚？再說這幾年海獲還行，不用靠河豚來填肚子了?！?/p>

? ? ? ? 小西說：“我是嘴饞了，對河豚的味道念念不忘?！?/p>

? ? ? ? 二叔說：“好吧，剛才我從海灘經(jīng)過，看到幾條漁船都有捕到河豚，我去拿幾斤來```”

? ? ? ? 河豚拿來后，小西主動提出操刀殺魚，老西和二叔暢懷觀望，說孩子長大了，其實也還是對小西不放心，畢竟河豚劇毒，必須干凈去除毒素，稍有不慎就慘了。

? ? ? ? 只見小西拿起一條河豚，拍打魚頭，河豚一下子就鼓起氣，全身漲成一個圓球，小西手起刀落，從河豚的腹部切開，保留魚肝將其他內(nèi)臟挑出，然后吊起魚尾，用手握住魚頭往下擠，將魚血擠干凈，隨手將魚扔到盆里，全程一氣呵成，手法熟練，象極一個功夫高手```

? ? ? ? “不行不行”二叔急了：“河豚肝最毒，要趕快去掉！”

? ? ? ? 小西笑笑說：“二叔你別急，我們學校是專門做研究魚類的，不用怕?！?/p>

? ? ? ? ? 殺好了魚，小西將魚放到鍋里，加油鹽姜蒜醬大火煮開后立即裝盤上桌，老西和二叔看得目瞪口呆：“這么塊就熟了？沒放殺魚刀一起煮，能吃嗎？”

? ? ? ? 小西端起酒杯，對老西和二叔說：“河豚講究就是鮮，日本人還吃魚生呢，煮久就老了失去鮮味。來，干了這杯，趁熱吃魚```”

? ? ? ? 干了三杯酒，二叔習慣性的站了起來，準備掏錢放上桌，小西趕緊扶二叔坐下，夾了一塊魚肝放到二叔碗里說：

? ? ? ? “二叔，實話跟你說吧，我在學校這幾年專門研究河豚的生長習性和毒性，對河豚有了全面了解和突破，我的畢業(yè)論文的題目就是“如何對河豚毒性研究和化解”，你不用掏錢了，保證你沒事，先嘗一下魚肝，我們邊吃邊聊```”

? ? ? ? 二叔心有余悸的將河豚魚肝送入嘴里，細細一品：“哇，又滑又嫩，魚肝帶著脂肪產(chǎn)生出的味道層次感叫人應(yīng)接不暇，香氣沖擊味蕾回味無窮，龍肝鳳膽不過如此```”

? ? ? ? 小西自己也夾了一塊魚肝，邊吃邊說：“河豚魚肝比法國鵝肝肉質(zhì)更鮮美，口感更爽滑，營養(yǎng)更均衡，取材更環(huán)保。

? ? ? ? 法國鵝肝是人為調(diào)控大鵝食料，讓大鵝得了脂肪肝，再取其肝為食材，這種做法是違背自然法則的，而且脂肪肝本來就是病，等于是吃了病肝。

? ? ? ? ? 而河豚魚肝自帶魚肝油，有多種人體可以吸收的氨基酸，對人體是有益的，只是由于人類的認知受限制，認為河豚劇毒，肝是藏毒的器官，一直不感觸碰，浪費了這么好的食材```”

? ? ? ? 老西倍感開懷，舉起了酒杯笑瞇瞇說：“小西，知識改變命運，你沒有辜負大家對你的期望，來，老爸和你懟一杯```”

? ? ? ? 二叔也湊了過來：“小西，那到底河豚的毒在哪里？是不是全身都可以吃？”

? ? ? ? 小西接著說：“河豚全身都是寶，河豚毒素就象雙刃刀，也可作為醫(yī)用。我們專題組查閱了大量資料，對河豚有了新的了解。

? ? ? ? 河豚為雌雄異體、體外受精、體外孵化的魚類，然而我們在調(diào)研中發(fā)現(xiàn)，有個別河豚存在雌雄同體現(xiàn)象，即同一條魚體內(nèi)既具有精巢又具有卵巢。

? ? ? ? 我們專題組用兩年時間，在各個季節(jié)取樣，通過實驗室做樣本檢測，在5727 尾河豚中發(fā)現(xiàn)17 尾雌雄同體河豚魚，檢出比例為0.03 ％，我們發(fā)現(xiàn)這個比例跟吃河豚中毒0.032%的比例很接近，可以確定兩性河豚魚的性腺具有劇毒。

? ? ? ? 再根據(jù)動物母性的特征，我們在母體河豚魚的生殖腺中也提取到河豚毒素，最后得到基本結(jié)論，母河豚和兩性河豚的生殖腺都帶有劇毒，在烹飪時我們挑選公河豚或者將母河豚的生殖腺和傳輸毒素的血液去除干凈就能確保安全了?！?/p>

? ? ? ? 二叔不禁放下筷子，用力鼓掌：“弟啊好好好，以后我們不用懼怕河豚，化廢為寶！”

? ? ? ? 小西嘴里嚼著河豚肉繼續(xù)說：“我們在帶毒素的河豚里已成功提取河豚毒液，用于藥物添加，目前有七項專研得到突破和認可，已申請國家專利，造福人類。

? ? ? ? 但作為食材，為了徹底化解河豚魚的毒性，我們正在攻克河豚魚的性別改造。

? ? ? ? 從理論上講，我們烹飪時能選取公河豚魚就安全可靠，但河豚魚的性腺占魚體比重大，性腺指數(shù)高，一般性成熟個體生殖腺重占體重可達30 % 左右，其副性征都不太明顯，雌雄鑒別較困難。

? ? ? ? 當我們發(fā)現(xiàn)有兩性河豚魚時，我們大膽的設(shè)想，河豚魚是不是也和福壽魚一樣，也是轉(zhuǎn)性魚類，即小魚都是兩性，然后根據(jù)環(huán)境和區(qū)域內(nèi)魚數(shù)量的需求而轉(zhuǎn)性。

? ? ? ? 舉個例子，在特定的區(qū)域內(nèi)，有一百條小魚同時存活，成長轉(zhuǎn)性過程中，根據(jù)魚卵和精子的配比需求數(shù)量，需要轉(zhuǎn)化成二十條公魚和八十條母魚，比較雄壯的魚先轉(zhuǎn)性為公魚，同時也發(fā)出雄性荷爾蒙，其他兩性小魚受其誘導，收到信息后轉(zhuǎn)性成母魚，這樣保證兩性平衡的結(jié)果才能保障后代的正常繁育```”

? ? ? ? “這么高深！”二叔聽得目瞪口呆，突然插了一句：“公河豚魚太幸福了```”

? ? ? ? “魚類一般都是體外受精，幾乎沒有生殖器接觸的?！毙∥鞅欢宥簶妨私又f：“我們專題組已開始人工育河豚魚苗做試驗，在特定環(huán)境下消掉雄性河豚魚荷爾蒙的氣息，那么全部兩性魚就都轉(zhuǎn)變?yōu)楣与圄~，這樣的河豚魚既沒有帶毒性，也由于沒有母魚交配而變得更加肥美```”

? ? ? ? 老西聽到這里有些稠悵，默默的干掉杯中的酒沉思：是啊，人類是偉大的，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想方設(shè)法改造食材，這優(yōu)勝劣汰的法則，聽起來還是有些殘忍。

? ? ? ? 小西明白老西的悲傷，睿智的說：“從古至今，人類馴養(yǎng)了家禽家畜，掩雞掩豬，雜交水稻，馬驢配騾```改造動植物的本性數(shù)不勝數(shù)，目的都是為了發(fā)展生產(chǎn)力，一代又一代推動歷史文明的車輪，作為新一代學術(shù)工作者，我們有責任有義務(wù)推動社會發(fā)展，為了國家為了民族甚至是為了人類謀求幸福去不斷的探究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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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大快朵頤后，小西打著飽嗝來到海邊，一陣海風迎面吹來格外涼爽，小西望著海上閃爍的星星，想起了第一次出海時許下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