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的阿爾及爾咖啡館
人人懷著一盞薄明的燈
每每深宵談論談不完的事
獨自飲茶飲到深夜似的
仍見古柵色的巴洛克建筑
仍見復日憨孌的黠笑
沿街櫥窗走著天色漸深漸濃重
止步,落窗,抽煙
旋即朝里處走去,滿壁涂鴉
一小塊比薩,飯團中乳酪火腿
一小杯阿爾及爾黑咖啡
貝多芬的四重奏第二樂章聽罷泫然
蒙田臨終前喚神甫為他彌撒
尼采與柯西瑪在盧采恩湖畔敘談
司湯達曾說拜倫的皮膚如大理石點了燈
發(fā)生在這間咖啡館的許多事,
重重疊疊,更無所謂記憶
那種黃昏憊人之極的黃昏
無心留駐,出門,水面窅冷
英格蘭的另一頭要下雨了,
晚餐吃什么,雨敲著玻璃
城墻與塔樓匆匆而過
而我尋找一條離開這里的路啊。
記憶里的阿爾及爾咖啡館
每每深宵談論談不完的事
時間過去了,又會再次過去
談不完的,除非人生
人生是一場
尼采與柯西瑪倏然明滅的愛情
誕謾中已作前塵舊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