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人間60年 (第38章?:圍棋療傷)

? ? ? 來人叫劉允,中等的身材,溜圓的臉龐 ,看人的時候似乎總是帶著一種藐視。他是劉方舟初中三年級的同學(xué),當(dāng)時是圍棋業(yè)余2段。

? ? ?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 ? ? “知道你在外運(yùn)公司,打聽過來的?!?/p>

? ? ? “我有兩三個月沒下棋了?!?/p>

? ? ? “是啊,昨天我和利國還叨咕呢,方舟最近怎么消失了呢?”

? ? ? 經(jīng)過劉允的提醒,劉方舟才意識到自己曾經(jīng)那么喜歡下圍棋,也多少恢復(fù)了一些常態(tài)。

? ? ? “你瘦了。”

? ? ? “最近的確比較忙。”

? ? ? “晚上我叫上利國咱們聚一聚,利國離這兒也很近?!?/p>

? ? ? 當(dāng)天晚上,劉方舟、劉允、何利國來到了外運(yùn)公司附近的“福源小吃部”,點(diǎn)了一個尖椒干對付,一個辣炒土豆絲,一個溜肉段,一個家常涼菜,每個人倒了一杯小燒。

? ? ? 劉方舟發(fā)現(xiàn),何利國的頭發(fā)上、手上似乎有一些白色的面粉。

? ? ? “利國你怎么了,身上怎么會有一些白面?”

? ? ? “噢,我在附近一個糧店上班呢?!崩麌贿呎f,一邊拍了兩下手上的白面。

? ? ? “那你最近執(zhí)白棋的勝率肯定很高吧?”看著這個曾經(jīng)的“流浪漢”竟然上起班來,劉方舟又涌起了開玩笑的興致。

? ? ? “何利國、何利國,我不殺你你殺我……”劉允端起口杯,與劉方舟、何利國碰了一下。

? ? ? 方舟一口氣喝掉了1/3,今天的小燒味道不錯,有一股玉米味兒。他已經(jīng)有一個多星期喝不出酒的味道了。

? ? ? “方舟,這回下棋方便了,我在你公司的右邊,利國在你公司的左邊 ,輝河的棋友目前咱們仨離得最近!”

? ? ? “那太好了!我最近正覺得無聊呢!”

? ? ? 當(dāng)時,劉方舟和幾個年輕的同事住在外運(yùn)公司西側(cè)航運(yùn)附近的一個小平房。到了晚上,經(jīng)常到劉允所在的酒店下棋,劉允當(dāng)時在這個酒店打經(jīng)。

? ? ? “我最近碰到劉險峰了,他有時候也到這兒來下棋。”

? ? ? “我和劉險峰是高中一屆的同學(xué),當(dāng)時他在三班,我在四班?!眲⒎街垡贿呄缕逡贿厡⒃收f。

? ? ? 這時,推門進(jìn)來一個臉型瘦削、略顯駝背的年輕人,看到劉方舟,略眨了一下眼睛。

? ? ? “這是劉方舟,他高中和你是一屆的,剛才我們倆還叨咕你呢!”劉允向劉險峰介紹。

? ? ? “好像有印象!”劉險峰一邊答話,一邊端詳著劉方舟,努力搜索頭腦中的記憶。

? ? ? “我和王守文一個班,那時候我還不會下圍棋呢!”

? ? ? 劉方舟和劉允的棋局結(jié)束之后,險峰坐在了劉允的對面。方舟注意到,劉險峰遞給了劉允一本程曉流六段解說的《圍棋發(fā)陽論》,這是劉方舟第一次看到這本書。

? ? ? “這上面有一道死活題我給程曉流寫過信,他按照我的意見對解說進(jìn)行了修改。”劉險峰邊說邊眨著眼睛。

? ? ? 這天晚上,“三劉”在劉允所在的酒店熬戰(zhàn)到了半夜,等到劉方舟像個游魂一樣回到自己的小平房時,室友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 ? ? 過了兩天,劉方舟結(jié)完了六月份的會計賬后,到外運(yùn)公司左側(cè)的糧店來找何利國。

? ? ? 利國正在給一個市民稱糧,向劉方舟點(diǎn)了一下頭,收款之后拍了幾下手上的面粉。

? ? ? 過了幾分鐘,暫時沒有人來買糧了,利國示意方舟坐下,在柜臺前,有一個小茶幾,兩個沙發(fā),茶幾上放著一副有些破舊的云子。方舟打開草編的棋蓋,黑色的棋子上粘著一層白面。

? ? ? 劉方舟執(zhí)黑先行,何利國捻子的姿勢很優(yōu)雅,好像生怕手中的白面包滿棋子,眼鏡上也有些許面粉。

? ? ? 劉方舟的形勢很快就落了下風(fēng)。臨走前他對何利國說:“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星期天可以到我那里去玩兒,我們公司的走廊還有一個乒乓球案子!”

? ? ? 這個星期天,何利國、劉允如約來到了劉方舟所在的外運(yùn)公司。

? ? ? “咱們今天舉行‘三國演義’吧,我和劉允先下,誰贏了誰再和利國下!”

? ? ? “今天利國肯定是擂主了。”

? ? ? 結(jié)果劉方舟很快敗下陣來。由于經(jīng)常鉆研《發(fā)陽論》,最近這一年劉允的棋漲了不少。

? ? ? 但是他與何利國相比還有不小差距。

? ? ? “你們倆喜歡玩軍棋嗎?”

? ? ? “我以前經(jīng)常玩四國大戰(zhàn)?!焙卫麌贿呄缕逡贿呎f。

? ? ? “這一盤下完之后咱們來盤軍棋吧!”

? ? ? 利國贏了劉允之后,主動提出和劉方舟來盤軍棋,然后是乒乓球。

? ? ? 從那天起,到了禮拜天,利國、劉允和方舟仨人經(jīng)常組成“鐵三角”,在外運(yùn)公司進(jìn)行“鐵人三項(xiàng)”。在這三個項(xiàng)目中,圍棋劉方舟排第三,利國最強(qiáng),劉允次之。軍棋方舟最厲害,利國次之。乒乓球利國居首,方舟排第二。三個項(xiàng)目動靜結(jié)合,玩的不亦樂乎。

? ? ? 漸漸地,劉方舟失戀的痛苦逐漸減輕,但是心中留下了一個永遠(yuǎn)的傷口。

? ? ? 一天,何利國對劉方舟說:“王雪松家你去過嗎?”

? ? ? “沒去過他家。”

? ? ? “他家離你們這兒也不是太遠(yuǎn),在體育廣場旁邊,這個周末我?guī)銈儌z到他那兒去下棋!”

? ? ? 到了周末,利國帶著劉方舟、劉允來到了雪松家所在的一樓,開門的是一對面容非常慈祥的夫婦?!笆抢麌剑煺堖M(jìn)!雪松正念叨著你們呢!”

? ? ? 王雪松當(dāng)年21歲,長得英姿挺拔、身材健壯。

? ? ? 四個人很快展開了車輪戰(zhàn),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中午。

? ? ? “吃完飯再下吧!”雪松的媽媽是輝河一中的語文老師,但是沒教過劉方舟。

? ? ? 四個棋友落座,雪松的爸爸給三個客人每個人倒了一杯白酒,“以后星期天沒事兒,你們就可以過來!”他當(dāng)時是輝河體委的主任,身材瘦削,笑容可掬。

? ? ? 那一天以后,三個單人漢就經(jīng)常到雪松家去下棋。

? ? ? 臨近中秋節(jié),劉允約方舟去找雪松。

? ? ? “咱們今天去買兩條魚吧,最近總在雪松家吃飯?!眲⒎街蹖⒃收f。

? ? 兩個人拎著魚去敲雪松家的門,敲了半天也沒動靜。 “可能今天不在家吧!”

? ? ? 兩人正要往回走,門開了,雪松滿臉通紅,后面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

? ? ? “快進(jìn)屋!”

? ? ? “不了!”方舟和劉允將魚留下,趕忙逃之夭夭了。

? ? ? 9月的一天晚上,劉方舟從平房出發(fā)去找劉允。由于那一帶路況不好,他經(jīng)常穿著靴子。

? ? ? 到了劉允那里,遇到了關(guān)靜波,他牙疼的厲害,一邊捂著牙一邊下棋。

? ? ? 三個人進(jìn)行車輪戰(zhàn),回去的時候已是滿天星斗,劉方舟像個幽靈一樣在黑暗中探索前進(jìn),一邊走一邊想著王玉潔,結(jié)果一腳陷入了無政府主義的泥坑。回到小平房才發(fā)現(xiàn)忘了帶鑰匙,于是從小平房院子的木柵欄上跳了進(jìn)去。

? ? ? 這年冬天,有一次方舟找劉允下完棋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轉(zhuǎn)到了小平方的后面,幾個哥們已經(jīng)是鼾聲如雷,敲了半天窗戶沒人應(yīng)。

? ? ? 方舟在外面凍得瑟瑟發(fā)抖,揮起拳頭把窗戶砸了個窟窿,驚得幾個室友立即從被窩里立起了脖子,以為遇到了劫匪。

? ? ? “你的癮真大!”李憲龍對方舟說。

? ? ? “回來的時候迷路了,轉(zhuǎn)了好幾圈才找到了院子后邊!”

? ? ? “快進(jìn)來別感冒了,明天我找人把窗戶修一修!”

? ? ? 那天晚上,幾個年輕的同事都凍得夠嗆,但居然沒人感冒,真是個奇跡。

? ? ? 過了兩天,劉方舟又找劉允下棋。

? ? ? “宋非要組織一個比賽!”“二劉”擺開棋局之后,劉允對劉方舟說。

? ? ? “那是好事兒??!”

? ? ? “他是對輝河的有些比賽看不慣,把結(jié)婚的錢拿出來1000塊,每盤棋不管輸贏都有對局費(fèi),要辦一個輝河圍棋十強(qiáng)賽。名單上有咱們倆,10個人進(jìn)行大循環(huán),一共需要下九盤棋,三天時間?!?/p>

? ? ? “這可真是不惜血本了!”

? ? ? 比賽在輝河市少年宮舉行,在進(jìn)行到第3輪的時候,劉方舟遇到了自己高中一年級的歷史老師曹大慶,最后形成了“三劫循環(huán)”,只能以和棋處理,每人得一分。

? ? ? “嘎扭,你們倆能整出三劫循環(huán)來!”孫德金感慨地說。

? ? ? 一般來說,圍棋對局是很難出現(xiàn)和棋的,“三劫循環(huán)”出現(xiàn)的概率只有萬分之一。

? ? ? “應(yīng)該給《圍棋》雜志投投稿?!边@時劉險峰提議道。

? ? ? 于是劉方舟和曹老師進(jìn)行復(fù)盤,宋非在旁邊記棋譜。棋譜出來以后,宋非領(lǐng)著另外兩個棋友對棋譜進(jìn)行了一些美化,投給了《圍棋》雜志。

? ? ? 這次比賽劉方舟最終獲得第五名。

? ? ? 看到大家熱情很高,時隔不到一個月,劉險峰又出資1000元辦了一個同樣的比賽,這次比賽曹大慶贊助了一些服裝。當(dāng)時險峰是從北京回到輝河休養(yǎng),好像是為了研究周易出書的事兒。

? ? ? 比賽結(jié)束后大家醞釀成立圍棋協(xié)會,推舉劉險峰做會長,然后由會長提名副會長和秘書長人選,并建議創(chuàng)辦一本《輝河圍棋》。但由于險峰在輝合只待了一年多又回北京了,這些事兒也就都不了了之。這一屆協(xié)會并沒有劉方舟的位置。

? ? ? 這時,又發(fā)生了一件影響劉方舟未來人生格局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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