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那村道路未通之時,那村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這里四面青山繚繞,綠樹成蔭,流水潺潺。
? 這里,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是憨厚的農(nóng)村人,只是單純的少年…
? 羅生6歲了,不過還沒有步入讀書的年紀。在農(nóng)村,7歲才可以上學前班。
? ? 這一天,羅生像往常一樣,到隔壁的韋永家玩耍,帶著他爸爸新買的玩具挖掘機,在泥土堆里打滾,玩得不亦樂乎。
? 韋永是個大個子,皮膚黝黑黝黑的,濃濃的眉毛,嘴唇有點往外翻,鼻子時?!八凰弧钡匚鞒鰜淼谋翘?, 笑起來有點滲人。
? “沒想到這家伙還會動呢,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韋永和一幫玩伴好奇的交頭接耳道。
? 羅生看著一大幫人如此羨慕自己的玩具,頓時心里樂開了花,嘴角露出一抹可愛的弧度。
? 羅生也并不小氣,自己玩了一會兒,就丟給旁邊的玩伴。
? 那村的人們很少出去外面的世界,羅生能得到的玩具,對他們來說真的是奢侈品了。
? 小伙伴們爭先恐后的玩著挖掘機,陣陣笑聲不絕于耳??粗蠹胰绱碎_心,羅生稚嫩的臉上,洋溢著無盡的喜悅。
? 夜色慢慢降臨,這幫小伙伴們才陸續(xù)在大人的接送下慢慢回了家。
? “生兒,趕緊回家吃飯了!小兔崽子,非要我每天都來叫喚”。一頭發(fā)花白,身材佝僂的的老人,拄著拐杖大聲呼喊著。
? “奶奶,我不回去,我就在韋永家吃了!”羅生隨聲應答。
? “家里燉了只老母雞,趕緊跟我回去!”
? “不,不,我就在這里吃!”
? “管不了你了,餓了回來自己吃吧,我留著給你!”老奶奶呼喚無果,悻悻的走了回去。
? 羅生未作答,看著奶奶走遠,反而高興得沖進韋永家,拿起碗筷準備開吃。
? 韋永家在那村,屬于很窮很窮的家庭,經(jīng)常有這頓沒下頓,不過韋永的爸爸媽媽從來都不嫌棄多了羅生一雙筷子。
? ? 羅生拿著碗筷,焦急的等著掛在篝火上的飯鍋,黃色的火焰熏著漆黑的鍋底,不一會兒,“嘎吱嘎吱”的聲音傳來,羅生朝著音源望去,只見鍋蓋開開合合,一縷縷的白煙不斷冒出,陣陣香氣撲鼻而來。
? 羅生聞著味道,一口唾沫不知不覺咽了下去。
? 不一會兒,只見韋永的爸爸把飯鍋從火上拿了出來,放在了地上,翻開鍋蓋,白煙更甚,只見粘稠的白色液體,冒著香氣。
韋永家總是吃不起米飯,總是煮木薯粉當主食。羅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葫蘆瓢舀起一大瓢,端放自己的碗里,吹著熱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雖然沒有菜伴著吃,但羅生滿足的樣子,仿佛比自家的雞肉還好吃。
? ? 韋永家雖窮,但是人緣很好,村里一百多戶的小孩都喜歡來他家陪他玩。
? ? 羅生經(jīng)常在韋永家蹭飯吃,直到10歲被送往了縣城讀書,每年都只有暑假才能和韋永他們玩在一起。
? 羅生上四年級的時候,有一天,突然一個噩耗傳來:韋永昨晚過世了。
? 羅生聽到,心里難以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韋永身體一向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在了呢?”
? 后來羅生才知道,原來韋永有天晚上發(fā)痧,他父母不太懂事,交通又不方便,他父母在未及時處理的情況下背著他狂奔了十幾里山路去找醫(yī)生,等到醫(yī)生家里,韋永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醫(yī)生也已無力回天。
? 據(jù)說韋永過世后,全身發(fā)黑,仿佛全身充滿瘀血一般,甚是恐怖。
? 羅生聽到噩耗后,幾天幾夜不能入睡,白天上課也是精神恍惚,他并不是害怕,更多的是不舍與眷戀。
? 羅生一閉上眼,韋永的樣子就不知不覺浮現(xiàn)眼前,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一起吃過的木薯粉,一起玩過的游戲,一起嘻嘻哈哈的場景一遍又一遍重現(xiàn)。
? 羅生感慨:為何上天如此不公!韋永自小家境不好,如今又讓他夭折了,這難道還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 羅生知道,自己這個兒時的玩伴再也回不來了,再也不能一起喝著粘稠的木薯粉粥,再也不能一起嬉戲打鬧了。那些純真的友誼,也要隨風而逝了…
? 有一天,羅生突然振作起來了,他說:“生死輪回本是宿命,雖然結(jié)局已是必然,何不讓過程變得精彩,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 羅生站在高處,狂風呼嘯,衣衫迎著風烈烈作響,他卻屹立不倒,仿佛,成熟的氣息,漸漸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