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愿世間每一種陪伴,雖不見身影,卻依舊深情。
愿世間每一次深情,雖隔千萬里,卻依舊執(zhí)著。
——題記
風中搖曳的樹是小鳥溫暖的依靠,每一稞樹都與小鳥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時間久了,這仿佛成為了一條我們必須遵守的法則,在你我生活的圈子里,沒有不落樹的鳥,也沒有不落鳥的樹,可我,卻是個例外!我孤寂地生長在這邊陲荒野之地的道路旁,從未告訴過任何人,我愛上了馬路對面的那顆樹。
我也從未想過,在這個薄情的世界里真的會有這樣兩個人,他們素昧平生,相隔萬里,卻可以跋山涉水,一見如故,那就是我和你。
2016年9月17日。21點17分,時長為11分34秒的一條通話記錄永遠存留在了我的手機里,那是你和我最初僅有的一次聯(lián)系,11分鐘的通話時長對于平常沒多少人可聯(lián)系的我而言,已刷新了最高記錄,直到后來的四十五分零七秒,一小時十六分鐘,一小時四十七分零三十四秒……現(xiàn)在看來,最初的那十一分鐘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卻又是無法忘懷,因為它讓讓我在千千萬萬人中遇到了你。
有人說,時光是個舊美人,過去的時日久了,許多往事就會從記憶的列隊中漸漸變得淺淡無痕,直到掙扎在最后一秒鐘,不經(jīng)意間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可在我的記憶縫隙中,夾雜著你我的那些解于不解的過往,被時光流水般滑潤的纖纖手指撫過之后,變得愈加清晰,動人心弦。

? ? ? ? 那日午后,我撐著傘,穿著藍色人字拖,站在坑坑洼洼的泥濘里,眼前是一堵頹敗不堪的墻壁,身后時不時有行人匆匆走過。傘下裹藏的狹小空間仿佛只剩下你和我的世界,電話兩頭的你我被相隔在遙遠的萬里兩端,只有在那一刻,你我之間離得最近。
我甚至忘記了那天我們都聊了些什么,只記得在通話結(jié)束的時候,我說我撐傘的手都麻木了,你說那趕緊掛了吧!可咱倆都舍不得,掛斷電話之后,我久久佇立在原地,無法挪動麻木的雙腿,兩只眼睛呆呆地盯著手機屏幕上所顯示的通話時長,一小時四十一分零四十六秒。
六月的一個晚上,我和往常一樣準備去跑步,接到你突然打來的電話,你說待會要下雨,讓我趕緊回去,我抬頭看向被夜色埋藏昏暗的一片天際,看不出絲毫有下雨的征兆。我一向是最聽你話的,又或許是我偷懶不想去跑步,就匆忙走出了操場,剛回到宿舍樓底下,外面突然下去了瓢潑大雨,我立在門口,望著外面被雨水打濕的人們在黑夜中不顧一切慌亂的逃竄,那一刻,我的心是暖的。
時間的沙漏沉淀著無法逃離的過往,記憶的雙手總是拾起那些明媚的憂傷。那個冬日的清晨,六點四十七分,天還未亮,昏暗的路燈鑲嵌在黑漆漆中包裹得像是夜幕降臨的傍晚,我背著書包走在冰冷的馬路上,接到你打來的電話,一句“生日快樂!”,我猛然駐足在路的一旁,凍得略微僵硬的手慌張又急切地翻找手機中的日歷,濕潤的眼眸盯著屏幕上所顯示的日期,我愣在原地,好久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我傻笑著說連我自己都忘記了,你卻認真地著說你一直都記得。幾天后,浮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支藏有祝福紙條的凌美鋼筆,一個子彈頭的保溫杯,一雙刻著你我名字的筷子,兩條柔軟的藍色毛巾,那是你提前八十二天就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路上的行人布履匆匆只顧朝前走,不會有人停下腳步去在意那個站在人群里拂袖掩面的少女,嘴里默念著你在微信紅包上的備注:“在你生日,與你常伴!”
你我相識的概率是一個無法形容的千萬分之一。如此,你我的相見,又何止是今生今世的注定。那是無數(shù)的刻意與有意默默地讓我出現(xiàn),又是無數(shù)的遇見與別離讓你出現(xiàn),仿佛曾經(jīng)做出的每一個抉擇,邁出的每一個步伐,都是為了向彼此靠得更近一點。
我會冒著大雨,找遍解放路和步行街,為你買到跟你手機配型的充電器。你會趁著去醫(yī)院看病的機會,不問尺寸大小就能給我買一身很合適的衣服;我會在晚飯吃到一半,就急匆匆地沖出食堂,接聽你忙里偷閑打來的電話;你會在黎明的六點鐘,撥通電話,叫醒貪睡的我該去上課了;我會等放學之后坐在沒人的偏僻角落,默默等你的電話,你會在開會時坐在最后一排,偷偷回我的短信。
我不會忘記,你在喝醉酒后,喊著我的名字說你想我了,你也不會忘記,我拼命地做兼職就是為了給你送一部手機。你會在忙碌中抽空發(fā)短信,問我有沒有在認真學習,我們都會在晚上給彼此道一句晚安。
于千千萬萬人之中遇到所要遇到的人,于千千萬年之間在時間無涯的荒野,恰好趕上,只是輕問:原來你也在這里。你說你休假回來就是想見我一面,可不知為何,我總是害怕,害怕到最后,你見到了所有的人,卻沒能見到我,所以不管在哪里,不管有多遠,不管是要跨過高山,還是要越過湖海,我都要去看你。
微博上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有個人跑很遠很遠的路去看另外一個人。趁著微風不噪,繁花還未開至荼靡,趁現(xiàn)在還年輕,還能訴說很深很深的思念,趁世界還不那么擁擠,自己的雙手還能擁抱彼此,趁我們還有呼吸,我都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看你。一張火車票,等了254天零15個小時,一個擁抱隔了1438.5公里。
2017年1月21下午,14點05分,你戴著那頂黑色帽子,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我曾幻想過無數(shù)次和你相見時的場景,但最美的仍是那天我一抬眼恰好迎上你溫情的澄澈眼眸,它像謎一樣時刻纏繞著我的靈魂。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空氣中卻彌漫著久別重逢的味道,你說,有些感情,注定要是一輩子。
或許是我有著隨遇而安的天份,或許是有你陪在身邊的緣故,原本不熟悉的地方,跟著你我過上了比在自己家里還要舒適愜意的生活?;疖囌就獾墓徽?,鐘鼓樓旁的那家德克士,小巷深處的新世紀電影城,清明街的辣媽抄手,那條從超市回到家的不遠路途,那無數(shù)個相擁而眠的夜晚,無數(shù)個睜開眼就能看到你的早晨,那個擦玻璃貼窗花的午后,那頓豐盛難忘的年夜飯,那杯濃烈醉人的青稞酒,那輛九點二十八分的列車,那抹靠在你肩膀回味無窮的溫存,那段有你的美好時光,都成了夢里無數(shù)次重復出現(xiàn)卻又回不去的場景。
離別的那天,細密的陽光像張開血盆大口的兇猛野獸,虎視眈眈地企圖將你我吞噬在窒息的黑暗中,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十分難看。動車上那短暫的35分鐘,我緊緊地依偎在你身旁,目光呆滯,望著窗外的景色隨著車速飛快閃過,在玻璃窗上晃出寥寥的模糊光影,多么希望那趟列車永遠不要達到終點,就那樣一直超前開去,一直超前開去,去向一個未知的遠方。
你不停地轉(zhuǎn)頭看我,你說為什么我坐在你身旁,你卻感覺我已經(jīng)離你遠去了。我不記得當初是如何回答你的,我只記得我沒有抬頭看你,我怕耀眼的陽光會灼爍我的瞳孔,似乎不抬頭,你就永遠看不見我的悲傷。
一絲發(fā)抖的聲音混雜在空氣中,愈顫愈裂,周圍只剩下一片死寂,如同熟睡的你輕輕落在我唇上醉人的吻。分別的時候,像是被人按了快進鍵,匆促地讓人來不及,沒有擁抱,沒有告別,甚至連你的名字都沒有叫出口,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我沒敢回頭,不想讓你看到我狼狽的模樣。
我忘記了我是如何舉步維艱地走下臺階,如何痛徹心扉地離開機場。當意識清醒時,已經(jīng)離開你有半個多小時了,遠方的出站口在觸手可及的眼前,我卻怎么也走不過去,終于穿過那條長長的地下通道,我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到你仿佛在擁擠的人潮中向我招手,像是無數(shù)次在夢里看到你的模樣。熙來攘往的行人打碎了眼前這個美好的明媚光影,我背好行囊,站在陌生城市的街頭,聽著人潮中嘈雜的笑鬧,你走后,我又變成了一個人。
如果你在遠方承受風雪,我會祈禱那些風雪降臨在我身上。
如果你在遠方突然想念,我會祝福那些思念永駐你我心田。
兩個人的機場,一個人的車站。世間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我生于這世上,有著別樣的深情,像是怕人窺視或是在背后議論,我把它藏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深處,可即便如此,也壓抑不住它從底層向外不斷滋生的不被世人所理解的情愫。我不斷幻想著,幻想繼而破滅,破滅從來都是無情,但幻想?yún)s總把破滅寬恕。
時光,你慢點走,請多給分離的他們一個擁抱的時間。時光,你慢點走,請多給久別的他們一次見面的機會。某年某月某日,慵懶的午后,空氣自由而清新,遠山和炊煙,狗和田野,而我,靠在你的身旁沉睡一整個夏天。
曾經(jīng)有個朋友對我說:“一棵樹愛上了馬路對面的另外一棵樹!”我滿懷期待的問她:“后來呢?”她說:“沒有后來了!”
是啊,沒有后來了。
但我終將會走萬里路,翻千座山,趟百條河,去擁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