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難忘家鄉(xiāng)皮影戲
? ? ? ? ? ? ? ? ? 文/汪云海
? ? ? ? 我常常以為，記憶是個非常讓人琢磨不透的東西，有些事情明明剛剛發(fā)生過，卻很快忘得一干二凈，而有些東西已經(jīng)過去了好多好多年，卻像一幅畫面一樣停泊在記憶的深處，而且隨光陰的流轉(zhuǎn)，愈來愈加清晰，甚至讓你刻骨銘心，終生難忘。就如我童年的最愛——皮影戲。
? ? ? 皮影戲，又叫影子戲、燈影戲，是一個有著兩千多年輝煌歷史的民間文化藝術。上世紀的六七十年代，農(nóng)村的文化生活不像現(xiàn)在這樣豐富多彩，除了那些活躍民間的大鼓、絲弦，就是百看不厭的皮影戲了。除此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可以有效解決農(nóng)民群眾文化饑渴、宣泄和排解身心壓力的任何載體了。
? ? ? 皮影的造型來源于我國古代的壁畫，諸如佛像、戲曲臉譜、戲曲服裝、民俗裝束、剪紙等民間藝術，正宗的皮影均為優(yōu)質(zhì)的獸皮精心制作而成?；幢钡貐^(qū)的皮影大多是用優(yōu)質(zhì)的驢皮或者牛皮做成的，堪稱貨真價實的民間手工藝品，正是這一極不起眼，甚至很難登上大雅之堂的民間藝術卻為廣大農(nóng)民帶來了無盡的歡樂和耳目一新的藝術享受。
? ? ? 皮影戲起源于漢朝，它的流傳還有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呢！據(jù)《漢書》記載，漢武帝劉徹最寵愛的皇妃李夫人因病過早的去世了，漢武帝思念心切，常常精神恍惚，徹夜難眠，甚至終日不理朝政。大臣少翁深知漢武帝的心事，一日他看一孩童手拿一布娃娃，影子倒映于地栩栩如生。少翁靈機一動，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時間，用皮子雕刻成和李夫人一樣大小的形象，涂上顏色，學著李夫人生前動作，在室內(nèi)掛起了一塊白色方形帷幕，點上燈燭，讓漢武帝坐在帷幕外觀看，漢武帝看后龍顏大悅，身體奇跡般地康復了，從此開拓疆土，平定四夷，并注重農(nóng)耕，著力恢復生產(chǎn)，百姓得以安居樂業(yè)。這個愛情故事被認為是皮影戲最早的淵源。
? ? ? 我的老家——宿州市埇橋區(qū)大店鎮(zhèn)，曾是皮影戲的故鄉(xiāng)，很小的時候我就聽說大店有個皮影藝人顧明美，不僅擱親為鄰令人稱道，而且皮影戲演得維妙維肖，風生水起。常年帶著師弟徒弟跟師傅走南闖北演皮影，堪稱大店當?shù)氐奈乃囕p騎兵，其影響力、美譽度絕不亞于今天的某些明星大腕。而我就是他的“粉絲”，一個不折不扣的“皮影迷”。
? ? ? ? 皮影戲劇目繁多，數(shù)不勝數(shù)，如《岳飛傳》、》楊家將》、《西游記》、《三國演義》、《西廂記》等等。皮影戲之所以能成為人們喜聞樂見的藝術，是因為皮影人物各不相同，設計巧妙?！捌び叭恕泵總€關節(jié)都能活動自如，頭和身體都是側(cè)面的，可以左右移動，這樣皮影藝人在屏幕上展現(xiàn)的藝術形象才生動傳神、活靈活現(xiàn)，演起來像真的一樣。大隊的領導為了豐富社員的文化生活，不定期的邀請皮影藝人來各莊演出皮影戲。每到此時，男女老少就像過年一樣高興，有的還招呼鄰莊的親戚朋友，老早就從家里帶上板凳到皮影幕前，等待觀看皮影戲。演出前，人們忘記了疲勞，嘮嘮家常，說說理短。年輕人竊竊私語，婦女們則懷里抱著吃奶的嬰兒，最開心的就是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簡直是欣喜若狂，他們一邊嬉戲，一邊把板凳高高低低的排列著，那熱鬧的場景至今難忘。精明的皮影藝人更是忙得不亦樂乎，他們在大車的一面拉上白紗布簾子，其余三面拉上黑布簾子，給里邊的燈具加上煤油，最后把各種造型的“皮影人”依次擺開，才算萬事俱備。等到觀眾到得差不多了，皮影藝人便敲響鑼鼓，手持皮影人，腳手并用，牽著固定皮影的線，在屏幕上打斗。“皮影人”槍來劍擋，上下翻騰。皮影戲演出一般需要三至五個皮影藝人，他們配合默契，音樂與唱腔音韻繚繞，優(yōu)美動聽，或激昂或纏綿，有喜有悲，聲情并茂，扣人心弦。我印象最深的是《三打白骨精》，只見孫悟空舉起金箍棒，就聽皮影藝人一聲大喝:“看你那里逃走！”皮影藝人用腳一跺大車車底，就聽“咚”地一聲，孫悟空一棒下去正中白骨精頭部，白骨精“騰”地一下就飛出去了……每到關鍵時刻，臺下沸騰起來，孩子們手舞足蹈，大家掌聲如雷。皮影藝人則見好就收，故意留下懸念：“欲知后事如何，請下回接著觀看”。說完就散場了，人們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家，一路上大家對剛演的皮影戲評頭論足，議論紛紛，還有的為下一回的劇情猜測掙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其中的許多情節(jié)讓人意猶未盡，回味無窮。
? ? ? 在宿州三角洲公園，我有幸拜訪了顧明美老人，老先生已七十三歲，大店鎮(zhèn)大南村人，埇橋區(qū)皮影戲的“非遺”傳承人。他告訴筆者：“皮影藝術是一種傳統(tǒng)的民間藝術，不僅有著悠久的歷史，而且有著肥沃的藝術土壤，深受群眾歡迎。皮影的制作既繁瑣又細膩，首先要選上好的驢皮或者牛皮，刮毛去皮，在木架上晾干，用溫水使其潮軟后再用特制的推板，稍加油汁，逐次推磨，以使皮質(zhì)更加平展光滑，防止皮質(zhì)收縮。接下來才是畫人物、描圖樣，做成各種五彩繽紛的精致“皮影人”。用刀尖在皮影上畫出輪廓，用大紅大綠的顏色染在皮影上……”
? ? ? ? 聽著顧師傅的介紹，我仿佛走進了這位民間藝人的內(nèi)心世界，不得不對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肅然起敬。這就是一個“行走江湖”半個世紀的皮影藝人對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執(zhí)著堅守！這就是一個淮北農(nóng)民的藝術情懷！皮影藝術是一門綜合的藝術，皮影藝人必須精通雕刻、繪畫、戲曲、音樂等特殊技藝，將它們?nèi)趨R貫通，以一種最美的姿態(tài)展現(xiàn)給觀眾。顧明美十三歲開始跟師父倪文貴學藝，如今已歷經(jīng)六十個春秋。他酷愛皮影藝術，但他又是一個農(nóng)民，只有農(nóng)閑的時候才能給人演出。他和師父倪文貴、師弟倪鐵路、徒弟張家銀，四個人一場下來能收入十五元。七十年代的十五元的收入已經(jīng)非?？捎^了！據(jù)他介紹，他們的事跡曾上過《安徽日報》，還拿過不少獎狀呢！顧明美師傅對他們輝煌的過去，談起來總是津津樂道，滔滔不絕。后來他師父去世了，他和師弟、徒弟依然堅持到各地演出，前幾年的奇石文化節(jié)，他們每年都去“湊熱鬧”，很受商家和賓朋的歡迎。他們還經(jīng)常到宿州、淮北、徐州、開封等城市的景區(qū)和公園演出，擁有無數(shù)的“鐵桿粉絲”。誰料“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去年徒弟張家銀因病去世了，還有史先堂，父親史計思，是最早的皮影戲老藝人，后來師弟也出去打工了。孤掌難鳴的顧師傅真的無計可施了。他說如果哪天他要是不在了，大店的皮影戲就真的要失傳了，看得出來他說這話時，心情是那樣的沉重。這豈止是一個老皮影藝人對皮影戲的摯愛與敬重。它分明是在為保護我們的文化遺產(chǎn)而大聲疾呼，這豈止是一代民間藝術家對皮影戲的不舍，這分明是一種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健康傳承的一種擔憂！我怕他別過于激動，馬上接過他的話茬：“看你身體這樣硬朗，再活個二、三十年的也沒有問題”。他聽我這樣一說，馬上高興起來：“是的，我身體好得很呢，兩個兒子在北京開文化傳播公司，孫子在國外留學，他們雖然沒走我的路，沒能傳承皮影藝術，但我非常理解他支持他”。顧師傅的兒子也是一位孝子，專門在宿州給他買了商住房，讓他在頤養(yǎng)天年的同時可以把家鄉(xiāng)的皮影戲繼續(xù)傳承下去
? ? ? 這邊沒有結(jié)束，那邊就把皮影人給搶走，要求去那邊演。主要在山東、江蘇、河南、安徽這一帶演出。八十年代還和計劃生育、移風易俗、遵紀守法等結(jié)合起來。
? ? ? 隨著影視、手機、網(wǎng)絡的相繼出現(xiàn)，皮影戲這一古老的藝術形式慢慢地被人們遺忘了。但皮影戲作為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瑰寶，歷經(jīng)兩千多年才流傳至今，雖然影視、手機、網(wǎng)絡曾經(jīng)帶給我們許多不一樣的視覺享受，但皮影戲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依然有著極高的藝術價值。如何把它傳承和弘揚下去仍是時代賦予我們的神圣職責。
作者簡介:汪德蘭，筆名:汪云海，宿州市埇橋區(qū)人。安徽省民俗學會會員，宿州市民俗研究中心研究員，宿州市散文家協(xié)會埇橋分會理事，《作家前線》簽約作家。 2017年8月以來，已在《拂曉報》《宿州廣播電視報》《埇橋時報》《皖西日報》《宿州群眾文化》《鳳凰網(wǎng)》《作家前線》《中國當代書畫家網(wǎng)》、《宿州發(fā)布》《分水嶺》《靈璧家園網(wǎng)》《靈璧正學書院》等報刊媒體、微信平臺發(fā)表文章五十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