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小林在進門的那一刻就發(fā)現(xiàn)了李老師的改變。如果說之前的李老師是像光一樣的話，現(xiàn)在的他就和黑夜融為了一體，叫人再也看不見。所以小林才會有此一問：你怎么了。

小林在這個學(xué)校見過很多人，每一個人都非常無趣，帶著惡意——在這些人眼里，不能企及的美麗就是一種錯誤，應(yīng)當消滅，而小林很不幸地擁有這種美麗。

教學(xué)樓樓頂是一個大的天臺，小林經(jīng)常會一個人上去發(fā)呆。在那一天，小林從天臺上看到了李老師，看到他傻站在白雪里。她想，這種行為是不會發(fā)生在無趣的人身上的，所以她就下去要看看這個男人，看了一會兒，她就決定把他牽進來。

“牽”這個字聽起來像是說李老師是一頭?；蛘咭恢还罚聦嵣袭敃r的場景就是這樣。小林拉著李老師的手，在前面跑，李老師一手抱著行李，在后面吃力地追。這個場景雖然有點像遛狗，小林卻覺得很浪漫。在后來的時間里，李老師經(jīng)常到小林的房間，和她談關(guān)于幻想的事情，小林覺得這也很浪漫。

也就是說，小林是一個浪漫主義的人，她看到李老師在現(xiàn)實里的改變，感到手足無措，無能為力。她說了很多安慰的話語，但完全不起作用，而且李老師看起來變得更加傷心了。

無計可施的她走上前，抱住了李老師，然后輕輕拍他的背。

這就是浪漫主義的做法。

在被抱住的時候，李老師感到月光又亮了起來，而且炫彩奪目，于是他把這月光一把抱住，流下眼淚。

在這個夜晚，李老師抱著一團月光哭泣，這不是夢里的場景，也不是幻想出來的，這是現(xiàn)在真實發(fā)生的事。

他因此想起另一個夜晚。

在那個夜晚，李老師從校門口路過，看到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長久地抱在一起，女生在輕輕地拍男生的背。然后他們互相分開，男生向左，邊抹眼淚邊向前走，女生向右，沒有回頭。

李老師想起白色路燈下的這件事情，就想到了很多關(guān)于愛情的故事。這個地方雖然被黑色的煙霧籠罩，每個人都是黑色且油膩的，但這并不妨礙人們產(chǎn)生愛情和美好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