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簡書上的第100篇短文。難得自己現(xiàn)在可以堅持做這樣一件事。那么就以這篇文章向我的父母致意。在過往的經(jīng)歷中我的一事無成的背脊上,充盈著他們持久的眼神目送。
1、媽媽菜
蔡瀾先生說世上最好的菜就是媽媽菜,我也是這樣認(rèn)為,不過我的媽媽菜是母親教我的兩道菜:一道是番茄炒蛋,一道是炒土豆絲。我年少離家不知吃飯的深淺,母親喜歡在廚房中忙活,如何讓我自己能吃飯是母親考慮的重點。
這兩道菜母親有幾個考慮:番茄炒蛋簡單易學(xué),不論生熟幾何,不會吃壞自己,炒土豆絲一是可以練刀工,廚房用刀比較多,若是能切的土豆成絲,大概刀工就不會輕易用手指犧牲了,二是土豆乃是平常之物,哪里都可買到,不怕餓著,若是調(diào)味品多,可嘗試多種口味,不會輕易吃厭。
記得有一年暑假,我在家天天陪著母親做飯,其實就練著兩道菜,媽說我遲早要出門,練會兩道菜,就不會餓了。再者吃慣了這兩道菜,一定會惦念母親親手炒的這兩道菜,也不怕離家千萬里。因為總有兩道菜記掛著。
這兩道菜,我出門在外,定有時間就做來給自己吃,吃著吃著,就感懷母親的菜品了。也就是因為這兩道菜,我一直記得回家的路。
這兩道菜,在我的菜單中屬于不傳之秘,現(xiàn)在面對大餐只是開餐時才能開心片刻。飯余之后我常常記不起來。而這兩道菜,我有時晚餐做好時,會擺在面前看一會,看那騰騰熱氣之上,會不會有母親試吃時的皺眉。然后我會默默的吃完。
是的,這兩道菜我已經(jīng)反復(fù)練習(xí)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在電話中也常常與母親講笑--母親也說有了這兩道菜譜可以走天涯了,我也曾說讓母親試試我的菜品是否好轉(zhuǎn)。
但是我沒有,已有好幾年沒有為她炒就我練習(xí)多年的這兩道菜。即便蛋如膠硬,絲如菜梗。
2、爸爸背
前幾年父親過身,我曾寫過一篇短文記述一些,現(xiàn)在卻在自己的資料中再也翻查不到。面對這樣一幅心愿,我卻再也找不到落筆的準(zhǔn)星。
父親身材矮小,不及我的肩頭,不過另我記取深刻的卻是父親的背。父親晚年在家,以撿拾廢品為樂。收集破銅爛鐵補(bǔ)貼家用。正如父親說:勞碌命,閑不住。
在十年之前,我曾返家,在清冷的冬季和父親一起賣廢品。父親晚年才學(xué)會騎車,于是熱衷于三輪車,也方便廢品的運(yùn)送,在一清晨,我和父親收拾好廢品,和父親到幾公里之外的廢品站變賣。一路騎行,因為坡路,我騎車父親坐后,一路閑話,正對著無邊的曠野和朝陽。到了廢品站,看來是老相識了,父親拍著對方的肩說:你看,這是我兒子,哈哈哈!對方一陣稱頌:你有福氣了。父親嘿然笑笑。
我不多言,幫父親卸貨過秤,父親接過錢也不點數(shù)就裝著了,出門后給我說:你看,今天的肉錢已經(jīng)有了!我說你怎么也不點點數(shù)呢?這些人給的價格合適不?沒有黑你吧!父親笑笑說:唉!都不容易,掙點就行了。
在回程的路上。父親要騎,我坐車后,父親邊騎邊問我,怎么樣?騎的穩(wěn)吧!我說不錯,快過小車了!在那個吱呀響的小三輪車上,我看著那個矮小的小老頭,自由的擺動著肩膀。那個穿著厚重棉衣的脊背,映照在冬日的陽光里。
本想換下他來,但是我沒有。在之后的歲月中我想我會清晰的記得這個脊背的影像。
現(xiàn)在想起父親,能記得仍是和他一起去賣廢品。在二月的清冷中,看著這瘦小的老頭的背影。父親的身高只到我的肩頭。這一段路是那么長,我想我會一直記著,直到我講給另一個人。告訴他的爺爺是這樣養(yǎng)活了一家人。一個平凡的人,一生勞累,卻少埋怨。
寫了這些父親母親的文字,也借此讓他們能知道這個事事無成的兒子的念想,這些記憶就如硬件寫入一樣,一旦寫入就無法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