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站在天盛大酒店的路對面,已經(jīng)十分鐘了。
天盛大酒店此刻燈火輝煌,里面高朋滿座,一樓大廳的櫥窗玻璃近乎落地式,讓外面的人能夠一覽無余的看見里面。
酒店外面一串一串的星星燈,在人的頭頂形成棚,走在下面的人,就像是走在童話的夢幻世界里。
季星沒有走到那個夢幻的童話世界里去,她只是在馬路的對面站著,路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路燈光、車燈光,還有路兩面店鋪的霓虹燈光,混在一起,五色斑斕,光怪陸離。
季星看著天盛大酒店的玻璃門開開合合,有人進(jìn)去,有人出來,她還是沒有動。
直到溫敏的身影出現(xiàn),他比以前更高了,身材高大,肩膀?qū)掗?,步履平穩(wěn)。
只是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她的心上,季星想立刻走到馬路對面去,然后假裝偶遇,假裝巧合,從容的與他打聲招呼。
路上依舊是車水馬龍,人行道上的綠燈還沒有亮起,只是如此一耽擱,季星心底的那點急切,又被全部散落,一雙腳又佇立不前。
她看見溫敏坐下了,面上有溫暖的笑容,一桌子的人,她只能看見他,一如當(dāng)年。
她第一次看見溫敏的名字時候,以為他是女生,后來才知道,這是一個男孩的名字,還是一個長得有點兒帥氣的男孩。
高中時候,他坐在她的斜前方,與她隔了兩排。整整高中三年,她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那個時候,她沉默寡言,是別人眼里奇怪的孩子。她不理別人,別人也不理會她。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她讀到這一句話的時候,覺得這句話很是通透,可是,后來她的心底有了秘密,她,突然不想“筵席”那么快散場了,至少高中的時光,再多點相聚,晚點分離。
她的心思是什么時候開始有了變化呢?大概就是在那節(jié)實驗課上,她的儀器還沒有復(fù)原,遲遲不能走出實驗室,他不露聲色的陪伴;也許是那節(jié)體育課上,他說誰也不可以不參加,把她也拉進(jìn)了集體里;也許是那個晚自習(xí)下課,回家路上,四個男孩子把胡同的路堵得嚴(yán)實,她手足無措害怕無比時候,他從她的身后挺身而出叫他們讓路……
她還是不怎么說話,但是開始喜歡學(xué)校,喜歡學(xué)習(xí),也喜歡偷偷的看他。
她看見過他打籃球,是她形容不出來的帥氣矯健;看見過他上臺演講,從容不迫,看了他的太多面,她開始自慚形穢,他太優(yōu)秀,她連走到他的面前都不敢,更沒有和他說話的勇氣。
有一天,她出門很早,上了公交車才發(fā)現(xiàn),他也在公交車上面,他們兩家的小區(qū)離得很近,這卻是她第一次乘公交車遇見他。
車上人很多,他站在后門口處,她站在前車門附近,有人阻隔,她心安理得的看他,心底為這場偶遇激動不已。
從那天開始,她每天早上學(xué),萬幸他是一個有規(guī)律的人,每天在固定時間里坐上公交車。
人行道上的指示燈紅了又綠,綠了又紅,她仍然沒有走過去,此刻,她又成了那個青澀的女孩,沒有語言,只會默默的追隨他的身后,做他隱形的影子。
她,到底沒有走到馬路對面去,沒有推開燈火璀璨的那扇門,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水果攤,新上市的桔子格外引入注目,她稱了幾個。
從購物袋里面摸了一個桔子出來,青綠色的皮,帶了幾抹黃,扒開掰下一瓣放進(jìn)嘴里,輕輕的咬開,酸酸甜甜的汁水布滿口腔。
這味道,就好像是她的暗戀味道,不十分甜,不十分酸,而是甜里面裹了酸,酸中藏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