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來到“簡書”已經(jīng)25天了,寫了21篇文章,有6篇被得到編輯認(rèn)可,被推送到簡書首頁,受到了親朋好友的點贊、夸獎,也有一些好心人打賞。
首先是感謝,接著是開心,然后是感動,最后是思考。思考主要有三條:
第一,雖以自謙的口吻命名為“簡書”,顧名思義“簡單書寫”或“書寫簡單”,但我覺得簡書“簡約而不簡單”,既是一個兼容并包、互學(xué)共進、開放共享的交流平臺,更是一個“低調(diào)奢華有品位”的高端平臺。
第二,簡書既是一個百姓大舞臺,也是一個藏龍臥虎之地。既有平民百姓又有達官顯貴,既有無名之輩又有英雄豪杰,既有清新典雅又有石破天驚……在這里,不但能認(rèn)識好多志趣相投的朋友,更能學(xué)到許多“道法術(shù)器”。
第三,在改革開放和市場經(jīng)濟大環(huán)境影響之下,不管是在現(xiàn)實社會,還是在虛擬環(huán)境,蕓蕓眾生中的一小撮難免追名逐利、嫉賢妒能、見利忘義,甚至笑里藏刀、暗箭傷人、手足相殘。
因為前兩條簡單易懂,所以今天我要說的是第三條。在小有成就之時,難免自得其樂或者與人同樂,一不小心便會得意忘形馬失前蹄,或遭人妒忌生出事端,所以我想到了曾國藩的家書中的一首詩及其背后的故事與道理,略做闡述,與諸君共勉。
左列鐘銘右謗書,人間隨處有乘除。
低頭一拜屠羊說,萬事浮云過太虛。

1864年6月16日,曾國荃率湘軍通過“地道戰(zhàn)”,攻破天京城,結(jié)束了一場與太平天國歷時十余年的戰(zhàn)爭。
24日,曾國藩被封官加爵,加太子太保銜,賜封一等侯爵。29日,曾國荃也被加太子少保銜、賜一等伯爵。
7月,曾國藩下令將李秀成、洪仁達、洪仁發(fā)等太平軍首領(lǐng)就地正法,因擔(dān)心功高蓋主,招來禍患,便馬上奏請朝廷裁撤江寧城內(nèi)外的22000余名湘軍,以求自保。
8月,曾國荃41歲生日當(dāng)天,以精通儒釋道法要義并深諳官場規(guī)則著稱的曾國藩,為防止弟弟曾國荃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而做出出格的事情,便當(dāng)機立斷給弟弟曾國荃寫了十三首七言絕句,既向他表示祝賀,也向他表示告誡。其中第十首是這樣寫的:“左列鐘銘右謗書,人間隨處有乘除。低頭一拜屠羊說,萬事浮云過太虛?!?/b>
詩中提到的“屠羊說(通“悅”)”,是一則出自《莊子·讓王篇》的典故。屠羊說這個人,生活在楚昭王時代,名為市井中一個賣羊肉的屠夫,實為一位江湖穩(wěn)士,人們稱呼他為“屠羊說”。
公元前506年,楚昭王在吳、唐、蔡三國聯(lián)軍的強大攻勢下命懸一線,不得不棄國逃難到隨國。那次,屠羊說便跟著逃亡,在流浪途中,昭王的軍國大事乃至衣食住行等很多工作,都由屠羊說打理,所以屠羊說功勞很大。
楚國復(fù)國后,昭王派司馬子綦去問屠羊希望做什么官。屠羊說說:“楚王丟了他的國家,我也跟著丟了羊肉攤位,現(xiàn)在他收復(fù)了國家,我也恢復(fù)了羊肉攤,這就等于恢復(fù)了我原有的爵祿,還要什么呢?”昭王幾次下令,要屠羊說接受封官加爵,屠羊說都禮貌地拒絕了,而且進一步解釋說:“楚國的丟失,不是我的過錯,所以我沒有請罪殺了我;現(xiàn)在復(fù)國了,也不是我的功勞,所以我也不能領(lǐng)賞。 ”

正因為屠羊說在高官厚祿年前紋絲不動,才成為后世文人墨客、專家學(xué)著筆下的素材,所以永遠活在后人心中。倘若他真的輔佐昭王,不但未必能建功立業(yè),而且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因為伴君如伴虎,這正是這位隱士的高明之處。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故事也告誡我們一個道理:得到未必是福,失去未必是禍。電視連續(xù)劇《潛伏》中,主人公余則成也有一句很辯證的臺詞:“有一種勝利叫撤退,有一種失敗叫占領(lǐng)”。
我們每一個人,都隸屬于某個組織,也都與同學(xué)、同事或同行無時無刻不在發(fā)生關(guān)系。一旦另辟蹊徑或鶴立雞群,要么被組織“槍打出頭鳥”,要么被鄰人“羨慕嫉妒恨”。
這不是聳人聽聞,而是血淋淋的事實,因為人們嫉妒的往往不是陌生人的飛黃騰達,而是身邊人的前程似錦,正如你我一般不會妒忌馬云、王健林,而會妒忌身邊的某個人。
這種“潛在客戶”既包括親朋好友,也包括同事同學(xué)同行,甚至包括師長領(lǐng)導(dǎo)長。因為有一個古人說,“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另一個古人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歷史反復(fù)地證明著這個道理。
曾國藩的一則故事。同治年間,朝廷的八旗軍和綠營軍,軍紀(jì)渙散,戰(zhàn)斗力低,而湘軍紀(jì)律嚴(yán)明,戰(zhàn)功赫赫,所以湘軍的一些高級將領(lǐng)也常懷奪取天下之心。比如,胡林翼生前就曾試探曾國藩:“東南半壁無主,我公豈有意乎!”攻下天京后,左宗棠、彭玉麟、王闿運等人也相繼勸進曾國藩,后來演變到其九弟曾國荃動員湘軍高級將領(lǐng),準(zhǔn)備效仿趙匡胤黃袍加身、陳橋兵變的地步。
曾國藩面對這種情況甚是焦慮擔(dān)心,只好避而不見,最后關(guān)頭毅然決然寫了“倚天照?;o數(shù),流水高山心自知”這幅對聯(lián),表明自己絕無二心,才使得九弟曾國荃等人放棄勸說。
試想,要是沒有曾國藩的“守闕”,盲目聽從他人慫恿興師朝廷,哪個敢確保他定能取得天下?
郭子儀的一則故事。郭子儀晚年退休,賦閑在家,整日和嬪妃丫鬟載歌載舞、忘情纏綿。那時,后來在唐史《奸臣傳》上出現(xiàn)的宰相盧杞,還是個七品芝麻官,遠未成名。有一天,盧杞來拜訪郭子儀,此時他正和家里所養(yǎng)的一群歌伎們打情罵俏、縱情聲色。一聽到盧杞來了,他馬上命令所有女眷,包括歌伎,一律退到大會客室的屏風(fēng)后面去,一個也不準(zhǔn)出來見。
盧杞走后,家眷們問他:“你平時接見客人,都允許我們在場,為什么今天這樣慎重?”郭子儀說:“盧杞這個人,雖然很有才干,但他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而且相貌奇丑無比,半邊臉還是青的,好像寺廟里面的妖魔鬼怪。你們女人們最愛笑,有事沒事也要笑一笑。今天,如果你們看見盧杞,一定會笑,他就一定會懷恨在心,有朝一日一旦得志,你們和我的兒孫,就沒有一個人能活得成了!”
后來,盧杞果然位居宰相,凡是過去有人看不起他,得罪過他的,一律不能免掉殺身抄家的命運。只有對郭子儀全家,哪怕稍稍有些不合法的事情,他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認(rèn)為郭令公非常重視他,大有知遇感恩之意。
在那個獨斷專行、殺人如麻的時代,曾國藩和郭子儀之所以能明哲保身、安度晚年,正是深諳《道德經(jīng)》“沖而用之或不盈”,“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的原則。
百年之后,后人盛贊曾國藩“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為師為將為相一完人 ”,歌誦郭子儀“天下以其身為安危者殆三十年,功蓋天下而主不疑,位極人臣而眾不嫉,窮奢極欲而人不非之?!?/b>
因此,不論名滿江湖時,還是荊棘遍地處,我們都要淡然處之,時刻牢記古人的諄諄教誨。
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
去留無意,漫隨天外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