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臘梅盛開,屋內(nèi),熱情似火。今晚,這里將有一場親子活動,主題:童年。

媽媽們,馬尾辮、麻花辮、羊角辮,懷舊辮子編起來,紅頭繩也扎了起來,爸爸們,紅領巾戴了起來,也算不辜負70、80后年輕時的模樣。
關于童年,你還記得些什么?扔過的沙包?編過的花籃?還是滾過的鐵環(huán)?平日里,多少保持點矜持或威嚴的家長們,此時此地,再也不用端著,和孩子們打成一片。你看他們丟沙包的頑皮勁,喊口號的興奮勁,滾鐵環(huán)的投入勁,誰還能分清誰是誰的家長,誰又是誰的孩子?兩代人,在標識童年的游戲里酣暢淋漓。此情此景,或許正是日常生活的一個縮影……
當我們自然不自然地陪伴孩子的成長時,他們也自覺不自覺地參與我們的成長。
回想,多少個匆忙上班的早上,她拉著我的手不愿松開:“媽媽別走,媽媽送我上幼兒園……”為了不讓自己遲到,很多時候,我無情地甩開了她的小手。
多少個不能陪她的日子,她電話表白:“媽媽,我很想你,你趕緊回來陪陪我好不好”??墒牵芏鄷r候不能如愿。
記得在我的博士論文沖刺階段,每天我回到家她已入睡,有一天,我想著能夠在她睡前能跟她通上電話,說說話。于是趕早興沖沖打電話回家,家人說孩子已經(jīng)睡了。那個場景我至今清晰記得:我手里拿著手機,眼睛盯著電腦屏幕,眼淚刷刷地往下流,瞬間情緒崩潰……原來,這,就是軟肋,這,就是心頭肉。從那以后,我試著去調(diào)整,試著去平衡,我知道,孩子的成長不會重來一遍,我不能缺席得太多。陪伴,是責任,于我自身而言,也是權衡。
伴在孩子身側,有時會形成一種錯覺,好像她長得很慢,于是就著急盼她長大,而你越著急,她越顯得呆萌和稚嫩,生活無處不在的悖論。然后,不經(jīng)意的某一天,我病了,她能給我遞上一杯水了;我情緒欠佳,她能察言觀色了,給我背誦顧城的“感受”;我用詞欠妥,她能善意提醒我了,要注意別人的感受。其實,軟肋也不只是軟肋,還會是一個小棉襖,偶爾也是一個鎧甲。詩人白朗寧曾說“你望了她一眼,她對你回眸一笑,生命突然蘇醒……”陪伴,是兩代人的日常,是點滴,是物理空間的觸手可及,是相互滋養(yǎng)。
而這種滋養(yǎng),也是可以超越時空距離,可以延伸到遠方和未來。電影《星際穿越》中有這么一句臺詞:“l(fā)ove is the one thing that transcends time and space”,愛是一種量子化的東西,它與時間結成一對共軛量,在四維空間里,愛的深遠綿長可以將時間無限地壓縮下去……
在理解相遇、陪伴和滋養(yǎng)的過程中,我們成就了孩子,也成為了自己。
正欲擱筆,我的企鵝通訊工具上一位做生命科學研究的閨蜜的頭像亮了,我注意到她剛修改的簽名“孩子是我永不消退的多巴胺”。她給了我上述感性體會的理性生物學解釋。
2014年 于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