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否認語言和文字的工具性。二者被發(fā)明的初衷就是為了便利個體之間相互的交流?,F(xiàn)實一點,在蠻荒年代,面對面相互嘶嚎的原始人不在乎藝術(shù)。工具性是二者最本質(zhì)、最基礎(chǔ)的屬性,這毋庸置疑。
韓愈說:“文以載道”這話從片面的角度看是在理的?!暗馈笔且恍└镜臇|西,是為人所公認的至理。為了讓更多的人知道“道”對于統(tǒng)一社會準則,形成部分共識來使社會總體得以較為有效地運行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用“文”來傳播“道”,是“文”對于人類的重要作用
可“載道”,不過依然是把“文”作為傳播的工具來看,歸根結(jié)底也只是對其工具屬性的深化闡釋,指出了其中一方面比較統(tǒng)和性,比較重要的作用??扇羰钦J為“文”只是用來“載道”,這里顯然大失偏頗,令我不敢茍同。
我心須指出,人不僅是理性動物,更是感性動物。之所以用“更”,是因為在我看來,情感性是人類更為本質(zhì)的屬性。人確實需要領(lǐng)會一些終極概念的統(tǒng)一規(guī)定,并將其作為原則在為人處世中加以運用,但情感上的體驗更是生而為人不可或缺的。實然,即使在今天,似乎沒有什么道理講到最后是確實講的清楚的,世界本身的荒謬就已造成了語言文學在作為工具方面的巨大局限性。這也就意味著,語言工具只有在工具地被使用的條件下是較為有效的,即作為日常交流性的工具(暫且不提“語言是誤解的根源”這一廣泛的經(jīng)驗),若要真的將它作用為揭示世界本質(zhì)(道統(tǒng))的工具,這就是在強人所難,是一些哲學家的自我高潮。這顯然是荒謬們,不理智的。
在認識到工具性的局限后,我所想強調(diào)的,就自然是它的反面;語言的情感性。準確來說,是語言在激發(fā)、呼應人的情感方面發(fā)揮的作用。文字本身不具備情感,只不過是對事物的一種抽象描述??扇藗冊谑褂梦淖值倪^程中,在不經(jīng)意間就會將自己們情意訴諸筆端,從直接抒發(fā),到人格化景物,再到于敘事中含而不露,抒情的方式不斷發(fā)展。詩歌,之所以被稱為語言的極致,就在于它是最具有情感性的。每一節(jié)、每一句,每一字都凝縮并流露著詩人豐富的情感。通過閱讀詩歌,我們可以最淋漓盡致地調(diào)動自己的情感,使之升華我們的內(nèi)心
當然,一部經(jīng)典作品絕不可能空杯熱忱。情與理的有機融合,才是語言文字運用的追求目標。只有實現(xiàn)了情與理的相互成就,使作品既不缺乏情調(diào),又蘊含理趣,才能達到傳世作品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