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楔子
這個秋天來的不算遲。
瀘州市的街道川流不息,路人沐浴在落日余暉下,剛目睹城市一場預(yù)料不及的凄風(fēng)苦雨,風(fēng)中甚至還彌漫著蕭瑟的苦味,太濃重以至于嘴里也滲出獨屬于初秋的預(yù)感。
故事的開始無比尋常,一如日復(fù)一日平淡無奇的瀘州市每日,在上班族學(xué)生黨回家的逆流里,時光悄然無息遁入憧憧人影中。
而葛崢羽,也在其中吊兒郎當(dāng)漫步,出了瀘州十八中的校門遍一路向北回家。
在他從小賣部買了一瓶可樂時,一切還是安穩(wěn)無恙的。
五塊的紫鈔抖動了下,掉落在地。葛崢羽有一瞬間的怔愣。
下一秒,他清晰地察覺到什么似乎在人們無法觸及的維面偏了軌,這種意識抽象到他無法去深究,當(dāng)他真正反應(yīng)過來,世界已像熄滅了燈。
傍晚的時間線直接拉到夜晚,黑幕籠罩大地,原本漫天撲灑的云翳已被黑得不見星子的大片墨塊代替。
“怎么回事……”
“月蝕了這……”
路上的行人駐足,恐慌彌漫在空氣里,竊竊私語的聲音隨處可聞。
葛崢羽撿起鈔票,在黑暗中憑著記憶遞給已經(jīng)傻了的店家。
“找我一塊五?!?/p>
? 地球再也不可能迎來白晝之光。
黑暗漫無邊際,將吞噬一切。
那年,2023年。古老的預(yù)言層出不窮,政府的通告雪花般紛至沓來,人們在家中,守著電視劇期盼著新聞能給出一個解釋,但沒有,專家全體失策,衛(wèi)星表示宇宙并沒有出現(xiàn)問題,太陽仍不知疲倦地散發(fā)著光輝。
是地球出了問題,像上帝拿了塊桌布把這顆圓球整個包裹了起來,于是暗無天日,可機器測試紫外線并沒有隨著光線消失而消失,這也許……
“更像一場全球失明的感染病?!?/p>
葛崢羽看不到身邊人,只聽得他清澈的少年音略帶輕狂在耳畔響起,隨后,一只溫?zé)嵊辛Φ氖指采w了他的右手。
他感覺到對方正在他掌心漫不經(jīng)心地畫圈,那聲音配著這力度,像風(fēng)乍起吹皺的春水,撩撥又帶著干凈的溫柔。
“你信么,我仍能看到你,看到周圍的一切?!?/p>
“在我眼中,你們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撞,明明睜著眼,瞳孔卻蒙上了一層黑霧?!?/p>
“這究竟……”
少年突然附身在葛崢羽頰邊呼氣,微垂的眸子盯住他微張的唇瓣。
“是我變異了,還是說,只有我幸存了下來?!?/p>
話罷,他的吻也隨著尾聲落下。
?
? ? ? ? ? ? ? ? ? ? 一
瀘州十八中不會有人沒聽過葛崢羽與寧斯玟這對風(fēng)云人物,一班葛崢羽,三班寧斯玟,一位溫和腹黑,一位桀驁不馴,他們是籃球場上合作默契的金童玉男,是成績報告單第一二名的霸占者,是校園零食鋪的開創(chuàng)經(jīng)營人,在短短兩年的時間里,他們同出同入的身影遍布了校園每個角落。
但凡提起兩人中的一人,就不得不說另外一位。
? ? ? ? ? ? ——《瀘州十八中亂編校史》
“喂,你到底答不答應(yīng)?”
粉色襯衫的少年坐在體育場外的階梯,居高臨下向黑體恤少年喊,架勢頗有挑釁打架的意思。
黑體恤少年望了眼逆著光的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眼鏡框不言語。
粉色少年生了副棱角分明的冷傲模樣,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單眼皮習(xí)慣性下垂,越發(fā)襯得他氣質(zhì)薄涼。他身板硬挺,粉色襯衫在他身上絲毫不顯浮夸,寬瘦的肩膀把襯衫的線條撐出了禁欲的味道。
黑體恤少年生得白凈微胖,與那人氣質(zhì)截然相反,乍一眼氣質(zhì)靦腆,但鏡片掩護下精光畢現(xiàn)。
寧斯玟——粉衣少年,有點不耐煩。
“給個準話,上次你不是都收了我的巧克力么,怎么還磨磨唧唧的。”
葛崢羽轉(zhuǎn)身就走。“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覺得收了巧克力就等于同意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