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和她相戀,在十七歲的青春年少時。
她每天早晨都會早起半個小時給他做一份愛心便當帶到學(xué)校,然后看他吃的心滿意足。
他則會每天晚上騎著自行車載著后座上裙角飛揚的她穿越大半個城市送她回家。
高考后,她們?nèi)チ藘蓚€不同的省份,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書上說,初戀是用來懷念的,他們撕了書。誓死要跟書本抗爭到底。
電視里說,異地戀是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他們從此以后再也不看那檔節(jié)目。
大學(xué)四年,她省下來的錢全用在了手機里。
他省下的錢則全用在了火車票上。
可能最感動的還是大二那年,他的生日。
她背著他偷偷的一天兼了三份工,存了錢,去看她。
沒有坐票,她就站在過道里二十幾個小時。
因為想給他驚喜,她沒有通知他去車站接。
她一個人摸到了他的宿舍樓底下,準備給他打電話。
他的電話撥過來了,他的聲音里略帶疲憊,依然還是興奮的跟她講,告訴你個秘密。
她:我也有秘密要告訴你。
他:那你先說
她:不嘛,男士優(yōu)先,你先說
他坳不過她,只好跟她說,那你下來吧,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跟我講你的秘密。他還在想著聽到這個消息,她得有多感動,畢竟兩個人已經(jīng)兩月未曾見面了。
可是,電話這頭的她哇得一聲就哭了。
問了好半天才搞明白,她是想給他驚喜,已經(jīng)在他的宿舍樓底下。
他安慰她,沒關(guān)系的啦!你返回來就好了。
于是,她買了連夜的返程票站了二十多個小時回來,他在車站候車室坐著等了她二十多個小時。
因為三份兼職讓她身體極度被透支,加上連著兩天兩夜的火車顛沛又未曾得到休息,她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就暈了過去。
可是,他要返回的那趟火車馬上就要開走了。
她掙扎著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要緊,趕車要緊。
改簽過的票沒辦法改簽,輔導(dǎo)員催的緊。又沒有多余的錢去額外買票。
他只好辜負她。
臨走的時候,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貼著她的耳朵說,我會對你好的。
有情飲水飽的兩個人,讓聚少離多的生活也過得有滋有味,他們相約一起考研。
其實中間,她們是有過一個孩子的,氣血方剛的兩個人。
當生理期連著兩個月未曾光臨的時候,她一下子慌了。畢竟還是個孩子,她跟他打電話,一個勁的哭。
他的心其實是恐懼的,但是他依然說,別怕,有我在。
他請了假連夜來陪她做手術(shù)。
兩個人不敢讓父母知道,只好東拼西湊,勉強湊夠了手術(shù)費。
手術(shù)是在一個不知名的診所做的,她害怕,他一直握著她的手目睹了手術(shù)的全過程。
他親眼看著那個鮮活的小生命被手術(shù)鉗一點一點掐碎,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女孩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握著她的手說,我會對你好的。
做完了手術(shù),錢已經(jīng)是所剩無幾。他賣血替她買了補品,臨走的時候,他說,我會對你好的。
以后的每次,他都很小心,這樣的事,再也未曾發(fā)生。有一段時間,她總是做夢夢見那個未成形她都來不及看一眼的孩子,然后被驚醒。他總是會安慰她,等到了合適的時間,孩子我們還會有的。
后來畢業(yè)考研,她失敗了。她在他上研的學(xué)校附近找了份工作,順便照顧他飲食起居。
等他研究生畢業(yè)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單位混的是如魚得水。
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求他給她一個名分,在這個城市打拼,她總覺得自己像根漂浮的野草,她太想要一個家。
他總是讓她等等,說工作在穩(wěn)定一點就考慮婚姻。

最后不記得兩個人是怎么分開的。
再見面是同學(xué)聚會,大家攜妻帶女。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句,她和小暖好像啊,感覺像雙胞胎。小暖是妻子的名字。
他的手明顯一抖,也許自己都未曾察覺。當初她走后,他看著冰鍋冷灶的房子,想結(jié)婚的心念很重,媒人給了眾多的相親對象的相片,他一眼就看中了她??傆X得熟悉。
婚禮一切都進行的順利,妻子雖不是個浪漫之人,倒也善于持家。家里被打點的恰到好處,女兒也乖巧伶俐。
大家都說他好福氣,日子過得最春風得意。
聚會結(jié)束,忘了手機在餐桌的他中途返回去拿,遠遠的就聽見她喊等等,他明顯一驚,等等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給孩子起的小名。
他就那樣的震住了,她被對著他,未曾看見他,歡愉的喊,等等,你在亂跑,一會阿姨收拾你。
然后有個小男孩歡悅的去抱她,那個男孩子他是見過的,在今天聚會是。他一直以為是她的孩子。
可是,現(xiàn)在卻喊她阿姨。
他不是沒聽人說過,她一直未曾結(jié)婚,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孩子艱難生活。可是他是不信的,她當初那么的想結(jié)婚,怎么可能又不婚。
或者說他寧愿她結(jié)婚了,不再漂泊,有了依靠安穩(wěn)過日子,這樣他心里也好過點。
他看著男孩,又看著她。
他決定邁步上去問問她,那些別人說的都是真的嗎?
可是,手機鈴聲想了,妻子問他,快回家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