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美是一種積極的、固有的、客觀的價值。用不太專業(yè)化的術(shù)語描述,美是被當作事物屬性的快感。
首先,美是一種價值,這就意味著它不是對事實性事物或者關(guān)系的感知,而是一種感情,是我們意志和欣賞本能的感動。某個客觀對象如果不能給任何人以美感,它就不能稱為美。所有的人永遠都無動于衷的美是一種自相矛盾的說法。
其次,這種價值是積極的,它是對善存在與否(在有丑存在的情況下)的感覺。它永遠不是絕對的惡的感知,它永遠不是一種消極的價值。我們具有對美的欣賞能力是一種不帶任何丑惡的純粹的饋贈。當丑不再有趣味或者純粹就很乏味,并且變得讓人不舒服時,它就真的變成一種絕對的惡了,不過是一種道德或者實用意義上的而不是審美意義上的惡。認為惡不過是善的闕如,這種說法在倫理學(xué)中往往并不誠實,但在美學(xué)中卻是真的。因為某種沒有美感可言的東西,它的平庸與卑俗與其說是丑不如說是可悲和可鄙。審美的善的缺失就是一種道德的惡:審美的惡只是相對的,它意味著這種審美的善比我們在當下預(yù)想的要弱許多。沒有任何一種形式本身會讓人痛苦,但是有些形式會通過引起某種震驚感來激發(fā)痛苦,即使這些形式其實很美:就想母親在搖籃里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只漂亮的小牛仔,這時她的痛苦從性質(zhì)上講就不是審美的。
再則,這種快感絕非由客觀對象或者事件的功利性所引發(fā),而是一種瞬間的直覺引起的。換句話說,美是一種終極的善,它會滿足某種自然功能,滿足我們心靈的基本需求或者能力。因此,美是一種積極的價值,是內(nèi)在固有的,是令人愉悅的事物。這兩個條件把美學(xué)從倫理研究的范疇區(qū)別開來。道德價值總體上是消極的,而且總是很超脫。道德必須揚善避惡,美學(xué)只與享受有關(guān)。
最后,快感與審美知覺是有區(qū)別的,正如一般感覺與知覺不同,因為這些因素的客觀化及其表現(xiàn)是事物的而非意識的屬性。從感覺到知覺的過渡成逐漸變化態(tài)勢,其過程時有反復(fù):所以美感和快感都是如此。二者之間沒有鮮明的區(qū)別,但它取決于我說“它讓我快樂”活著“它很美”那一刻所產(chǎn)生的感覺的客觀化程度。如果我的自我意識很強烈,并且比較挑剔的話,我也許會用一種說法;如果我很激動而且敏感,就用另一個說法。快感越是間接、互相交織和難分難解,它就會顯得越客觀化,往往是兩種快感的交織形成一種美感。
正如真是知覺共同協(xié)作的產(chǎn)物,美也是快感共同協(xié)作的產(chǎn)物。如果色彩、形式、運動沒有清甜芳香就不會帶來美感,那么得需要多少顏色、形狀、動態(tài)的配合,清甜芳香本身才能形成美??!如果我們把香味保存在花瓶里,沒有人會認為它美,它會給我們一種超然又容易控制的感覺,沒有一種客體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它與清香聯(lián)系起來。但是,如果讓它從花園里飄散出來,那么,當人們嗅到它的同時又會給即刻認識的事物增添另一種感性的魅力,使之顯得很美。因此,美是通過快感的客觀化形成的,是客觀化了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