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蔣勛說紅樓夢》里有這樣一段話:“如果作者要寫的是自己一生的夢幻,繁華根本只是一場夢,他或許根本不在意結(jié)局,他只是告訴你,在所有的生命中,權(quán)利、愛情、財富,全都是一場空,他告訴你,知道是空,你還是執(zhí)著,知道歸知道,執(zhí)著歸執(zhí)著。”
是呀,知道歸知道,執(zhí)著歸執(zhí)著。
《紅樓夢》在開始的時候就告訴了我們每個人的結(jié)局,我們作為局外人,眼睜睜的看著每個人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走向悲劇。明知道寶玉最后出家了,可還是為他對紅樓里的女子的付出而感動;明知道黛玉最終含恨而死,可還是為她的葬花而傷懷;明知道大觀園最后消失了,可還是被那些鮮活的、美麗的生命而感動。
人生不就是“明知道,可還是”嗎?
錢鐘書說過:“目光放遠,萬事皆悲。”這自然包括生命。
人,從出生那一刻就開始面對死亡,你慢慢走向成熟的過程就是走向死亡的過程,即使排除早夭、意外、疾病這些事情,人的一生也不過百八十年。
在歷史的長河中,百八十年確實不值一提。
誰不知道百年之后塵歸塵、土歸土?誰不知道人生終歸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也許正是因為人生短暫,方能顯出其珍貴,也正因為人生短暫,愛恨情仇才會如此激蕩人心,爭權(quán)奪利才會如此激烈。
《紙牌屋》里說:“流芳千古,或遺臭萬年,皆好過被人遺忘,被歷史記牢是我心中夙愿,若付出的代價是不被原諒,又有什么要緊?”
或許這就是爭權(quán)奪利的本質(zhì),不想被遺忘。
是呀,漫漫歷史長河,無數(shù)英雄豪杰、春閨夢人匆匆而來、默默而走,又有多少人能被歷史銘記,能在歲月的沙灘上留下自己的足跡?
就連林黛玉這般不出深閨的小女子也在感慨:“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這哪里是在葬花,分明是在為自己哀悼。
“一將功成萬骨枯”,歷史只記得那一將,只記得劉備、曹操、諸葛之流,那萬骨豈有人哀悼和銘記?我們又能拿什么證明這些人曾在歷史上存在過?
02
歷史上的很多皇帝都追求過長生不老,秦始皇派出五百童男童女去東海求取長生不老藥,漢成帝,隋煬帝楊廣、唐憲宗李純、唐穆宗李恒等都死在煉丹術(shù)下,嘉靖帝更是煉丹養(yǎng)道士,導(dǎo)致奸臣專權(quán),后代國庫空虛。
長生不老真的好嗎?
即使你可以留住你自己,你也留不住身邊的事物,看著身邊的東西都在變,那種無法承受的東西是時間。就像《孤獨而又燦爛的鬼怪》里的孔劉,他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去,而自己永遠是年輕時的模樣,不敢愛亦無法去恨。
這到底是一種恩賜還是懲罰?
即使人都可以永生,那我們對于現(xiàn)在所擁有的東西,也許就不那么珍惜了。我們的生活不再慷慨激昂,不再激情澎湃,我們不會想著怎樣用有限的人生去創(chuàng)造無限的意義和價值,相反,我們會惆悵,未來的百八十年怎么過。
你看,神話里天上的神仙都是無欲無求、毫無生氣可言的。
也許,從這層面上講,人生短暫也有其意義。
03
如果生命終將消失,活著的意義在哪里,我們又該怎樣生存?
一位名叫Pablo Stanley的漫畫家創(chuàng)作了《生命與甜甜圈》的漫畫來回答這個問題。
女:小朋友,你還好吧?
小:這一切到底為了啥?我們?yōu)槭裁匆钪??最終不都是會死?
女:你喜歡甜甜圈嗎?
小:嗯,所以呢?
女:那你會想,甜甜圈兩三口就沒了,我干嘛還要吃它嗎?你會要求除非是吃不完的甜甜圈才吃它嗎?不會吧,你在意的,不是這個。也許快要吃完的時候,你會有點悲傷難過,但知道它快吃完時讓你能更珍惜的享用。
?。耗惆盐耶斎龤q小孩嗎?生命哪有那么簡單?這一切的意義在哪里?告訴我。
女:你說的對,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你不會喜歡的,你想知道真相嗎?
? ? ? ?這一切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 ? ? 我們存在于這世界上大約只有十萬年,而那些星星還有我們抬頭看到的一切已經(jīng)存在了數(shù)十億 年,你真的認為宇宙會為我們計劃未來嗎?當然不會!我們只是許多偶發(fā)事件中的一樣。
? ? ? 但那不代表我們就該放棄一切。當然,你必須先了解事實的真相—生命是艱難的。有時你會很快樂,有時你會很悲傷,跟我們相處了一輩子的媽媽,突然一天就不在了,最終我也會離開,這就是生命的本質(zhì)。
? ? 那甜甜圈也不是永恒的,但是,我們擁有盡情享用它的機會,當你能接受這些事實的時候,你也能開始享受生命的美好。
小:再怎么做呢?
女:或許聽起來很簡單,關(guān)懷包容身邊的人事物,盡力在你愛做的事物上變得更好,當個好學生,也讓自己成為一位老師,對自己的好友忠誠,寬恕你的敵人。別忘了,老爸~
? ? ? ?跑、跳、笑、哭~試圖找尋自己的樂趣,別讓一切變得太嚴肅。
? ? ? ?所以我們的生命的確是無意義的,宇宙也不在乎我們,我們最終都會被遺忘,雖然外在環(huán)境對我們是不利的,我們卻能夠存在并感受這一切的美好,這不是很棒嗎?
?。夯蛟S吧。
04
王小波說過:“人活在世上,就是為了忍受摧殘,一直到死。想明白了這一點,一切都能泰然處之。”
人活著就是受罪,人生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我們的目的也只是把沒有意義的生活過得稍微有趣點罷了。學習不好不可怕,沒有錢不可怕,長得一般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認為生活就是無趣的,可怕的是你就此認命,不再因為甜甜圈而開心,可怕的是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別人的人生。
人生太短了,只爭朝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