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水死了
?
這是北方的一個城市,我居住的城市。
這個城市還很落后,公交車是大拉鏈的那種,兩節(jié)車廂,長長的,我就是公交司機,開的就是二路車,也叫環(huán)路,環(huán)城運行。
我開車有六年了,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除了乘客打架,小偷偷包,就沒有什么大的事情發(fā)生。
我以前是開白班的,今年開上了夜班,從晚上六點到下半夜兩點收車。
今年的冬季很冷,下了一場又一場的雪,半夜達到了零下三十七八度,晚上坐車的人很少,有的時候都是跑空車,但是也得跑。
發(fā)生詭異的事情,最初并不是在公交車上,那天下半夜,最后一圈,就回車場收車,快收車的時候,我的一個哥們打來電話,告訴我風水死了。
把我嚇得一激靈,一腳剎車就停下來了。
我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風水是喝酒,在外面凍死的。
我和風水從小就是哥們,我坐在車里足有十幾分鐘,決定開著公交車去風水家,這樣冷的天氣,出租車都不出車了,沒有客人。
我開著車去了風水的家,外面擺著花圈。
我過去,風水的尸體竟然沒有送到火葬場的停尸間,就擺在外面的床上,蒙著白布單子。
我慢慢的走過去,看著,風水的母親看以我,就開始嚎。
風水的父親從小就死了。
我叫風水的母親干媽,我從小幾乎就是在風水家長大的,天天的睡在一個背窩里。
我抱著干媽,告訴她沒事,還有我呢。
我的眼淚是不停的流著。
我掀開了風水蒙著的白布,我摸著他的臉。
“兄弟,慢慢走。”
我不害怕,一點也不害怕,他就如同我的親兄弟一樣。
我當初說,這個名字不好,叫風水,讓他改了,他說喜歡,聽著就有點邪性的名字,我們都叫他大風,他說也喜歡大風這個名字,他活著的時候,沒事就會刮一陣大風,惹點是非出來。
現在好了,不用再刮大風了,連小風都刮不了了。
我要把車送回車場,那邊打來電話了,以為我路上出事了。
我送車回車場,調度把我臭罵了一頓。
例行就是上車檢查一下,他上車,我跟著上去,他上去就站在那兒不動了,后面竟然坐著一個人,頭低頭,我竟然沒有發(fā)現。
可是我記得,最后一圈下來,根本就沒有人上車,怎么會有人呢?
那個人低著頭,似乎是睡著了。
這個人也許是去風水家的時候,上來的。
調度罵著我,走過去,去叫那個人。
“起來了,回家睡,到終點了,再睡就凍死了?!?/b>
這破車沒有空調,就幾個暖風機,根本就不起作用。
我站在前面沒動,上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很詭異。
調度突然就大叫一聲,倒在地上。
我當時傻了,那個人站起來,竟然是風水,是風水,他沒死嗎?
我傻在那兒,我再細看,人沒了,沒了……
我腿一軟,就坐到地上,半天才爬起來,去叫調度。
沒有反應,我知道壞事了,馬上給車場的場長打電話。
這個時候,車場只有調度一個人在,收完車,他也回家,沒有其它的人。
我給場長打電話,說出大事了,馬上來車場。
然后我就掛120。
場長叫不醒,是被嚇著了,我想不應該有事情的。
120來了,場長來了,人死了,調度死了,明年春天就退休了,他被嚇死的。
可是我不敢說,我說車在半路出了毛病了,回來晚了,調度上車檢查的時候,就倒在地上了。
我編著瞎話,冒著汗,零下三十多度,我還冒著汗。
竟然沒有人懷疑我,如果說我在車上看到了風水,那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事情處理完了,天亮了,我去風水家。
一路上,腦袋都發(fā)大。
到風水家的樓下,進超市買了面包,老板說,風水剛走,買了包煙。
我激靈一下,差點沒嚇到死我。
我一聲不吭,出去,到風水家樓下,我的冷汗直冒。
我請了假,陪著風水兩天,一直到他成了灰,我長出了口氣,他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吧?
我如果在公交車上,看花眼了,那調度不可能,還有那超市的老板,他也不可能看錯,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風水已經死了,如果知道了,他會不會和調度一樣呢?
風水被送走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叫風水的人了。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其實,這只是開始,這是靈異事件,我聽說過很多,但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回真的就在我身上發(fā)生了。
我和隊長說,不開夜班了,隊長說,現在沒有人,等有人了再給我換,我說換臺車,隊長說,不可能,原因你最清楚。
我沒有選擇了,我還開著我的1212號車,在天黑后,跑在這個城市的馬路上,一圈一圈的,跟一條驢一樣。
有人讓我買鞭炮,繞著車放,我沒那樣做,我說謊了,再放鞭炮,那調度能放過我嗎?
每天我都害怕,緊張,不時的回頭看,尤其是在后半夜,沒有人,或者沒有幾個人的時候。
我也建議車隊把夜班車提到半夜12點,隊長說,那是公司的事情,讓我好好開我的車。
這件事出了沒多久,也快過年了,三十竟然是我的班,依然是六點到半夜兩點,車隊沒有改時間。
天黑我接了車。
人很少,我不快不慢的開著,路上的人也很少,都在家里過年。
晚上十點,車上就開始沒人了,回車場,我就空了一個小時后才上線,2路公交車,大年三十的夜里,就兩班。
我們兩個司機坐在調度室喝了兩口酒,要是以平時,我們只有在路上相遇。
我們罵了領導幾百遍后,又上線。
天冷,沒有人,下半夜一點,在南站,有一個人上車了,天太冷了,這個人把自己包裹得嚴實,看不到臉。
他竟然走到最后坐下了,前面會暖和一些,但是他坐到了最后一排,我就想起風水來。
我問他到什么地方下,沒有人的站就不停了。
他不說話,問了幾遍,也不說話。
再進站,我就站起來,問他,這個人好像睡著了一樣,我瞪著眼睛,不會又是……
我渾身冒冷汗,大喊,幾乎近于吼叫了。
那個站起來了,把帽子摘掉,我傻在那兒。
“我回來看看你,這么寂寞的大年三十,我陪你,我們是兄弟……”
是風水,是,沒錯。
風水那個時候,總是陪著我溜車,完事就去一起喝酒。
“謝謝兄弟?!?/b>
我怎么冒出來這樣的話的,我都不知道,甚至把自己嚇了一跳。
風水讓我開門,說就陪你到這兒了,回家要陪媽媽。
我打開了車門,看著風水下車,他還沖我笑了一下,笑了一下……
那是我熟悉的笑。
下班后,我回家睡了一覺。
早晨起來,我就買了燒紙,去了墓地,給風水燒紙。
“兄弟,你別再找我了,我給你送錢來了,在那邊好好的,干媽我會照顧好的,你不用擔心……”
風水是我兄弟,可是他這樣出現,我是實在受不了,心臟受不了。
燒完紙回去,吃飯,父親說,風水要是不死,一準就跑這兒來。
“你少提他?!?/b>
我一下就火了,把筷子摔了。
我躺在床上就睡。
母親叫我起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我去車場,調度告訴我,收車后,自己檢查車。
那個和我同班的司機和我打聲招呼就上車了,我們是對開的,繞城,半路我們會相遇的。
這一夜平安的度過了。
但愿不會再有事情發(fā)生,如果再發(fā)生什么事情,我寧可不干了。
就這樣的,十五過去了,沒有事情再發(fā)生,天天的緊張,讓我總是感冒。
風水不時的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我不去想,也會冒出來。
一直到春天的到來,小草出來了,我想,應該是不會有事情再發(fā)生了。
車上的人也多起來了。
慢慢風水也從我腦海中消失了,除非我是有意的去想他。
經歷了一場靈異,讓我也是處處的小心了。
誰也沒有想到,事情就在我淡忘的時候,忘記的時候,又來了。
那天是剛接班,大環(huán)轉到一半的時候,就是在0道街車站剛起步的時候,一個人站在我身邊。
“往里走走,別在這兒呆著,影響我開車。”
從出事后,我不喜歡有人站在我旁邊。
這個人沒動,我剛要再說。
“小光,慢點開?!?/b>
我激靈一下,這個聲音我是太熟悉了。
那是調度劉師傅的聲音,就是死去的那個調度,死在這個車上的那個劉師傅。
我回頭看“嗷”的一嗓子,車奔著橋柱子就去了,“咣”的一下就懟上了,當時我就傻了。
我再看劉師傅,沒有,沒有這個人,他穿著公汽的衣服,沒錯,就是,可是沒有。
我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有人打開了車門,下車了,沒有人受傷。
車隊隊長來的時候,我還傻坐在那兒。
“你他媽的怎么開的車?”
隊長罵著我。
“我看到了劉師傅,就在我身后,就在我身后,他還告訴我小心點開,小心點開……”
車隊隊長一愣,然后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腦子壞掉了?”
我一下站起來。
“特么的老子不干了?!?/b>
我摔下手套,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