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孫少宇沈禾

簡介：我跟一個蕾絲邊合租了。

她說對男人沒興趣，練過散打，我打不過她。

于是我們像哥們兒一樣相處——她穿內(nèi)衣晃悠，我裸體被撞見，她看我小網(wǎng)站還淡定點評。

直到那個晚上，她哭著撲進(jìn)我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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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沈禾站在門口。

我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電腦屏幕還亮著，那個網(wǎng)頁還沒關(guān)。

我手忙腳亂地直接把顯示器畫面朝下按了下去。

「你……」我轉(zhuǎn)過身看她，想找個借口解釋，但看到她臉的時候，話卡在了喉嚨里。

沈禾的眼睛紅了。

不是那種哭過的紅，是那種忍著沒哭、但隨時都會崩潰的紅。

她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唇抿得很緊，下巴微微顫抖。她站在門口，雙手攥著衣角，整個人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都會斷。

「怎么了？」我趕緊從床上站起來，忘了自己剛才在干什么，也忘了地上的紙巾。

她沒說話。

她看著我，嘴唇抖了幾下，然后——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朝我撲了過來。

我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

她一頭撞進(jìn)我懷里，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不是那種小聲啜泣，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完全失控的嚎啕大哭。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和鼻涕一起蹭在我的衣服上，整個人像一只受傷的動物一樣蜷縮在我懷里。

「她……她說……她說我一輩子都找不到女朋友……」沈禾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聲音被哭聲和抽泣攪得支離破碎。

我抱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的手舉起來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

她就這么趴在我懷里哭了大概十分鐘。

期間我一直拍著她的背，偶爾說一句「沒事的」「我在呢」這種毫無意義的話。

然后我感覺到不對勁了。

我剛才……

媽的。

沈禾現(xiàn)在整個人貼在我身上，她的胸口壓著我的胸口，她的手臂環(huán)著我的腰，她的大腿蹭著我的大腿——

然后你懂的……

這不是那種主動的反應(yīng)，完全是……身體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

不管你的大腦是怎么想的。

但問題是——沈禾感覺到了。

8

她的哭聲突然停了一下。

然后她從我肩膀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低頭看了一眼，然后又抬頭看我。

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鼻子紅紅的，嘴唇因為哭得太厲害而微微腫脹。

她看著我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我說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你……」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你是不是有反應(yīng)了？」

我的臉?biāo)查g燒了起來。

「不要在意那些細(xì)節(jié)，重要的是……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我，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微微張著。

然后「噗嗤」笑出了聲。

是那種帶著淚水的、苦澀的、但又有一點點……調(diào)皮的笑。

「孫少宇，」她說，「你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一時間我自己也有些懷疑——我現(xiàn)在的行為確實不做人，但我難道不是個正常健康的男人嗎？

我把她從懷里推開，讓她坐在床上，自己站起來走到窗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身體冷靜下來。

「你冷靜了沒？」她坐在床上，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已經(jīng)比剛才好多了。

「你才需要冷靜。」我頭也不回地說。

「我挺冷靜的啊?！?/p>

「你剛才哭得跟殺豬一樣?！?/p>

「那也是你殺的?！?/p>

我沉默地琢磨了一會兒這個蠢萌蠢萌的回答。

「能說說嗎？」我轉(zhuǎn)過身，靠著窗臺看著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沉默了很久。

「她說……她覺得跟我在一起像是帶了一個女兒?！顾穆曇艉茌p，像是在自言自語，「她說如果我還想著初戀，那一輩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她說到這里，抬起頭看著我。

「你知道嗎，她說了一句話，讓我特別難受?！?/p>

「什么話？」

「她說——我裝?！?/p>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她忍住了，沒哭出來。

我又坐回她旁邊，伸手?jǐn)堊×怂募绨颉?/p>

這次她沒有撲進(jìn)我懷里，而是靠在我肩膀上，安靜地流眼淚。

「雖然我不太了解你們的那些感情，但我相信你能找到更好的?！?/p>

9

本以為自己說了一句漂亮話，沒想到沈禾根本沒接這茬。

「你電腦里在看什么？」她的注意力被扣住的顯示器燈光吸引了。

「不是！你這思維也太跳……」我嚇得差點跳起來。

沒等我說完，她上前就要把顯示器抬起來……

我立刻、瞬間、剎那，伸出一只手死死把顯示器壓住，另一只手仿佛有了自我意識，不需要經(jīng)過大腦控制，就一氣呵成地拔掉了顯示器后面的連接線……

行云流水，我又一次拯救了世界。

「孫少宇，」她說，「地上的紙……」

「擤的鼻涕……」

「你流鼻涕了？」她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要不要我?guī)湍悴敛痢！?/p>

她這句話故意說得很魅惑。

她知道那是什么。

「你最好現(xiàn)在就走，去外邊哭，抱著門框哭。」

我實在受不了她的調(diào)戲，連拉帶拽把她推到了門外。

「哎……你……你打不過我！……別推……」

「咣當(dāng)！」我重重地關(guān)上了門。

「你還生氣了？」沈禾在門外繼續(xù)說，「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在我面前不用遮掩什么?！?/p>

我用沉默回答。

「還有，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你剛才的表情，我心情好多了。謝啦！」

……

房間外回歸了安靜。

那天晚上的事過去之后，我跟沈禾之間的關(guān)系變得有點微妙。

表面上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互相調(diào)侃，互相拆臺。

但有些東西確實變了。

比如她換衣服的時候開始不關(guān)門了。

以前她換內(nèi)衣的時候至少會把門虛掩著，現(xiàn)在直接敞著。

我在走廊里經(jīng)過的時候一不小心就能看到一整個后背——光潔的、小麥色的、脊柱溝很深的后背，還有內(nèi)衣扣帶勒出來的淺淺痕跡。

我每次都假裝沒看到，快步走過去，但每次都會在心里默念三遍「她是蕾絲她是蕾絲她是蕾絲」。

再比如有一次我們在客廳看電視，她突然問我：「孫少宇，你上次看那個網(wǎng)站，是什么類型的？」

我正在喝水，差點嗆死。

「你最好別提這個，你再提這事我跟你急，我顯示器接口都接觸不良了?！?/p>

「我就是好奇嘛。」她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抱著一袋薯片，表情天真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是歐美的還是日本的？」

10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打不過你？」

「幾個人的？是好多人一起的嗎？」

「沈禾！」

她哈哈大笑，把薯片塞進(jìn)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

「你臉紅了，」她指著我，「從脖子一直紅到額頭。」

「那是因為天熱?！?/p>

「開著空調(diào)呢，二十三度?！?/p>

「……被你氣的?！?/p>

她笑得更開心了，整個人倒在沙發(fā)上，薯片差點撒了一地。

她開始變得肆無忌憚。

比如有時候我在沙發(fā)上看手機，她會突然把頭枕在我的腿上，說「借我靠一下」，然后就那么躺著刷手機。

我整個人僵在那里，動都不敢動，她倒是一點都不在意，還時不時把手機舉起來給我看一些搞笑的視頻。

再比如晚上我們一起看電影的時候，她會把毯子拉過來蓋在我們兩個人身上，然后整個人縮在我旁邊，肩膀挨著肩膀，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頭歪過來靠在我肩膀上。

我心中有一道背景音時刻提醒著我——她對男人沒興趣。

但有時候我也會想——她對我真的沒興趣嗎？

如果沒興趣，為什么換衣服不關(guān)門？為什么開那種玩笑？為什么把頭枕在我腿上？為什么靠在我肩膀上睡覺？

也許在她眼里，這些行為跟性別無關(guān)。

她只是把我當(dāng)成一個可以信任的、不會對她有非分之想的「室友」。

我應(yīng)該配得上這份信任，我必須配得上這份信任。

所以在那些容易擦槍走火的時刻，我選擇和她保持距離。

當(dāng)她枕在我腿上的時候，我會假裝要上廁所，然后換個抱著膝蓋的姿勢坐；當(dāng)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時候，我會假裝要喝水，然后遞給她一個靠枕；當(dāng)她換衣服不關(guān)門的時候，我會把頭低下經(jīng)過她的房間……

她好像察覺到了。

「孫少宇，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沒有啊?！刮一卮鸬锰炝恕?/p>

她看著我，沒有追問，只是「哦」了一聲，然后繼續(xù)刷手機。

但我看到她的嘴角往下彎了一點點。

那一刻我有點慌。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

我的腦海中充滿了矛盾——她不應(yīng)該被我當(dāng)成那種對象。

但，還有一種東西浮現(xiàn)了，更深、更重、更讓人害怕的東西。

我寧愿那只是原始的欲望。

11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摸魚刷手機，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小雯。

我們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聯(lián)系了。

分手之后她把我的朋友圈屏蔽了，我也沒主動找過她。

偶爾深夜翻到以前的照片會愣一下，然后劃過去，告訴自己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孫少宇，最近過得好嗎？我下周回那邊出差，想看看你?！?/p>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么回。

我當(dāng)然想見她。

我不知道是不是還愛著，但我知道，我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我猶豫了十分鐘，斟酌了半天就回了一個字：「好?！?/p>

「還住在那個房子嗎？你有女朋友了嗎？」

「還在，還沒?！?/p>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嗎？」

「可以，不過我把次臥租出去了，現(xiàn)在跟人合租，你不介意吧？」

小雯秒回：「不介意?！?/p>

我又補了一句：「那我把地址發(fā)給你，你到了跟我說，我去接你?！?/p>

她說好。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晚上回到家，沈禾正在客廳吃外賣。

看到我回來，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便秘了？」

「沈禾，跟你商量個事。」

「說?！?/p>

「我前女友下周要來這邊出差，想回我這借住一晚?！?/p>

沈禾筷子上的菜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送進(jìn)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

「哦。」她說。

這個「哦」太淡定了，淡定到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又不是我前女友?！顾龏A了一塊紅燒肉，「要我搬出去一天嗎？」

「不用，你還住你的房間?！?/p>

「哦，行?！?/p>

她繼續(xù)吃外賣，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但我覺得她的筷子動得比剛才快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沈禾站在次臥門口，靠著墻，好像在等我。

「你前女友，」她說，「叫什么？」

「小雯?！?/p>

「你還喜歡她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直接了。我愣了兩秒。

「不知道?？赡堋瓫]那么喜歡了?！?/p>

沈禾點了點頭，沒再問。

我回房間之前，她突然叫住了我。

「孫少宇?！?/p>

「嗯？」

「你們倆一起睡，會不會……做……」

我本想說你又來了，不過這次沈禾的語氣明顯不一樣，不是開玩笑，而是非常認(rèn)真，讓我有一種當(dāng)渣男的感覺。

「那天你注意點，別穿著內(nèi)衣就出來，換衣服記得關(guān)門?！刮覜]有回答這個問題。

「哦?！顾f完就關(guān)上了門。

12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房門，突然覺得心里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天晚上，沈禾給我發(fā)了好幾條微信。

「我知道你還喜歡她，她也喜歡你。」

「對我們來說，太奢侈了?！?/p>

「你們會復(fù)合嗎？」

「不會?！?/p>

「為什么？」

「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你們之前一起住的時候，有沒有……」

我盯著這個問題看了很久。

要是之前我肯定回一個「滾」，但想起沈禾今天認(rèn)真的樣子，我覺得還是應(yīng)該實話實說。

「有?！?/p>

「感覺很好嗎？」

她問得很直白，但考慮到她的蕾絲屬性，恐怕她確實沒什么經(jīng)驗。

如果之前是我對她的世界比較好奇的話，那現(xiàn)在輪到她了。

「如果兩個人互相喜歡，那感覺會很好?！?/p>

她很久沒有回復(fù)，久到我以為她已經(jīng)睡下了。

「你們能不能不做？」

「趕快睡覺！」

「那你們動靜小一點，別讓我知道?！?/p>

「睡了，晚安?！?/p>

我關(guān)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種無可奈何的失落感將我包圍，讓我輾轉(zhuǎn)反側(cè)，久久不能入睡。

小雯來的那天是周六。

我去地鐵站接她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她站在出口處，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fēng)衣，頭發(fā)比分手時長了一些，披在肩膀上。她低頭看著手機，側(cè)臉被路燈照得柔和。

「小雯?！刮医辛怂宦暋?/p>

她抬起頭，看到我的時候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樣——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月牙形，溫柔得像三月的風(fēng)。

「少宇?！顾哌^來，「好久不見?！?/p>

「好久不見?！?/p>

我們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恰到好處。

13

回家的路上我們聊了一些有的沒的——她的工作，我的工作，共同朋友的近況，這座城市的變化。

一切都客客氣氣的，像是兩個不太熟的朋友在寒暄。

到家的時候，沈禾在客廳看電視。

她穿了一件寬松的 T 恤和一條運動短褲，比平時穿得多，頭發(fā)也扎了起來，看起來規(guī)規(guī)矩矩的。

「這是我室友，沈禾。」我介紹道。

「你好?！股蚝虥_小雯點了點頭。

「你好，打擾了?！剐■┒Y貌地笑了笑。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交流只有一秒，但我總覺得空氣里有什么東西在流動。

「你們聊，我先回房間了。」沈禾說完就進(jìn)了自己房間，關(guān)上了門。

小雯看著她關(guān)上的門，然后轉(zhuǎn)頭看我。

「她挺漂亮的?！?/p>

「嗯，還行吧?！?/p>

「你們住一起，方便嗎？」小雯已經(jīng)知道了沈禾是蕾絲的事。

「大部分時間像哥們兒一樣……」

「剩下那一小部分時間呢？」

「不是她打我，就是我打她，她打我的時候居多……」我的嘴角不經(jīng)意地翹了起來，可能連我自己也沒有察覺到。

小雯沒再追問。

那天晚上，小雯躺在我的身邊，像之前無數(shù)個夜晚一樣。房間里很安靜，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少宇。」小雯輕聲叫我。

「嗯？」

「你……過得好嗎？」

「慢慢習(xí)慣了。你呢？」

「差不多。」她停頓了一下，「就是有時候會想起這里。」

我知道她說的「這里」不只是指這間房子，而是指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

我們聊了一會兒，然后她翻了個身，面朝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變近了。

我們接吻了，使用著無比熟悉的動作，感受著無比熟悉的觸感，卻帶著無比陌生的溫度。

然后是更多。

整個過程我的動作都很輕，她也很安靜。

我們雙方都默契地配合著，像是要確認(rèn)一件必須要搞清楚的事。

結(jié)束后，她背對著我躺著，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少宇，這樣……最好……」

「嗯。」

她沒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小雯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孫少宇，謝謝你?！?/p>

「保重……」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說了句「保重」，就轉(zhuǎn)身走了。

14

我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沈禾從她房間探出頭來。

「走了？」

「走了?！?/p>

「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我有種不祥的預(yù)感，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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