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為抑郁癥,過完年可能開始住院治療了。”
心涼了一大截。
你終于回我信息了,卻是沒想到,是病癥通知書。
淡淡的語氣,讓我覺得無比刺痛。我小心翼翼地回復你的每一句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敢鼓勵你一定可以好起來,害怕給你造成無形的壓力,不敢開導你,怕你覺得我無法理解你,不敢裝作理解你所有的感受,怕你看出后覺得我終究不是你所信任的人,以后再也得不到你的消息。?
我手足無措。
忽覺上一次有這樣的感受,還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小時候。
有一天,接到你母親的電話,她告訴我你離家出走了,問我知不知道你的去處,我一直記得電話里她的焦急,和無助。
阿姨的無助讓年幼的我開始害怕。
放下電話,我開始哭,我不知道你在哪你會去哪,心里也暗暗開始罵你,不是說是好朋友嗎,為什么離家出走這樣的壯舉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就算拉我一起走也好啊。
那一刻,我才明白,你對我的意義原來是那么重要,是一個不見了我會擔心到掉眼淚的人??目慕O絆,吵吵鬧鬧,每次吵架都說,再也不要和你做好朋友了。但是到你真的不見了,我竟然會那么難受。
好在你沒有勇氣走的太遠,也忘記過了多久你安然回家,但是那時候的牽掛和無助,我深深地記得,猶如現(xiàn)在的感覺。
“我給自己半年的時間?!?/p>
“半年的時間是什么意思?”
“半年的時間看自己有沒有好轉(zhuǎn)?!?/p>
“然后呢。”?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說出我害怕而不想聽到的那兩個字。
“沒有然后了?!?/p>
心涼了一大截。
半年后,恰好是相識十一周年。幾年前我們說,十周年的時候我們也要舉行個儀式,最好帶上各自的男友。去年十周年,我們沒有男友,也沒有舉行任何儀式。于是你說,那就等十一周年吧,一定要等到各自都有男友的那年再舉行。
這次不管有沒有男友,只要你等我,我一定會來。
那樣的事情,你不能做,你要等我來。我沒有勇氣當著你的面說出這句話,可我絕不允許你去做那件事。
想想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所有的黑歷史以及黑暗面的人。很多老友都隨著時間的距離漸漸遠離,身邊的朋友來來去去,可是你卻一直是那個知道我所有的人格的人。有人說一個人有24重人格,但我從來不需要在你面前掩飾任何一重。
“這樣活著很沒意思,如果不能徹底治療的話,真的很痛苦?!?/p>
我很長一段時間懷疑過自己的心理狀況,但是我終究不是,你的這句話和淡淡的語氣,我竟體會不到是什么樣的感受,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痛苦,不知道你心里住著的那個魔鬼到底長著哪般模樣。
晚上翻完了和你所有的合照,照片里你笑的多開心啊,你是會笑的姑娘啊,只不過你暫時忘記而已。想著想著,我竟嚎啕大哭。所有的無力感沖上心頭,我應該在你對我說你那些極端的情緒和想法的時候就有所發(fā)覺啊,我應該好好和你聊天,而不是讓你淪落到現(xiàn)在這樣痛苦的境地。
想要做些什么,發(fā)現(xiàn)自己連最簡單的陪伴也做不到,時差太可惡,距離也太可惡。你這么喜歡獨處,一定是只會告訴我一個人這些事情。還是和以前一樣,你跟我說你做了什么事情,現(xiàn)在狀況如何,我都絲毫不會覺得驚訝,也不會評判你,因為我接受你所有的樣子。
但是你鬧鬧就夠了,就像小時候一樣,嚇嚇我們就好,然后乖乖回來,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我等你。